炉火的暖意和身体的疲惫,最终将陈默拖入了一片混沌的浅眠。
意识像水面的浮萍,随波逐流,忽而沉入冰冷的黑暗,忽而被细微的声响拉回现实边缘。
梦里是寂静的雪原,是废弃加油站便利店深处的黑影,是车窗后一闪而过的、不似人类步态的轮廓。
“呜——汪!嗷呜——!”
一阵高亢、急促,充满了警告与愤怒的犬吠狼嚎,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陈默模糊的梦境!
是六六!还有那只母狼!
叫声就在塔外,极近的距离,甚至能听到爪子焦急刨动积雪的“沙沙”声,以及它们快速移动时带起的风声。
几乎同时,“喵——呜!!!”
咪咪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几乎变调的嘶叫,从陈默脚边猛地弹起,浑身的毛根根炸开,尾巴膨大如刷,眼瞳在火堆的余光下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死死盯向塔门方向,背脊高高弓起,喉咙里滚动着持续不断的、威胁性的低吼。
动物们的异常反应如此同步、如此激烈,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睡意荡然无存。
他一把抓起枕边的手枪,翻身坐起,动作迅捷无声。
陈平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带着哭腔呢喃:“呀!呀!……外面好吵……”
“嘘!”陈默立刻压低声音,一把将儿子搂到身边,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用气声急促说道,“平安,别出声!外面有坏东西!听话,马上躲到最里面去,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别动!”
陈平安被陈默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严肃吓住了,小脸发白,但求生本能让他用力点头,抱着同样炸毛但被陈平安稍微安抚的咪咪,连滚爬爬地缩到石塔最深处的角落,用厚被子将自己和猫严严实实裹了起来,只留下一道缝隙惊恐地向外窥视。
陈默则抄起手枪,轻轻打开保险。
他没有立刻冲向门口,而是先侧耳倾听,极力分辨塔外的动静。
六六和母狼的叫声不是朝着一个固定方向狂吠,而是带着明显的移动和交互。
它们在奔跑,在跳跃,在围着某个东西打转,叫声时而逼近塔基,时而稍远,充满了战术性的骚扰和挑衅意味。
几只混血小狼崽的叫声夹杂其中,虽然稚嫩,但同样带着攻击性,似乎在配合父母的行动。
而它们围猎的对象……
没有熊那种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也没有标志性的暴躁低吼。
只有一种……极其轻微、但规律得有些诡异的“沙…沙…”声,像是脚步拖过积雪,但节奏平稳得不像普通的蹒跚丧尸。
偶尔,会有一声短促的、类似物体快速划破空气的“嗖”声,紧接着是六六或母狼机警躲闪时爪子蹬地的急响,以及它们更加愤怒的吠叫。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不是熊。熊冬眠了,而且动静不会这么“轻巧”。
是丧尸。而且,听这动静,绝不是那种行动迟缓、呆滞麻木的普通货色。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紧冰冷的木门。
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
“汪!”六六一声短促的警告吠叫,从门的左侧快速掠过。
“沙…沙…”那个平稳的拖行声不急不缓地移向右侧。
“嗷!”母狼的嚎叫从右侧响起,带着明显的扑击意图,但似乎扑空了,只有爪子落地的闷响。
“嗖——!”又是那声轻微的破空声!这次离门更近!像是手臂快速挥动带起的风声?
“噗!”一声沉闷的、像是尖锐物体扎入雪地或冻土的声音。
六六发出一声带着痛楚和更盛怒气的咆哮,但立刻又恢复了移动和吠叫,似乎只是被擦伤或受到惊吓。
它们在放风筝!陈默立刻判断出来。
六六一家在利用速度和灵活性,绕着这个丧尸打转,骚扰它,阻止它靠近石塔,但绝不轻易近身缠斗。
而这个丧尸……它的反应速度和攻击意图,明显高于陈默以往遇到的任何同类!
陈默轻轻拨开门上观察孔的木挡板,只留下一道极窄的缝隙,眯起眼向外窥去。
外面夜色深重,积雪映着极其暗淡的天光,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他看到了六六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
看到了母狼灰白色的影子在远处雪地上匍匐,蓄势待发。
也看到了几只伤刚好不久的小狼崽在更外围不安地跑动吠叫。
而在它们包围圈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保持着人形轮廓的东西。
它确实不算高大,目测只有一米六左右,甚至有些佝偻。
身上挂着破烂不堪、冻得硬邦邦的衣物碎片,在风雪中飘荡。
它的皮肤在雪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紫色,布满了冻疮和疑似撕裂后又愈合的狰狞疤痕。
它的头颅低垂着,看不清面容。
但它的姿态……不对劲。
普通的丧尸站立时是僵硬、前倾、重心不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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