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是烧红的烙铁,在陈默的心上留下焦灼的印记。
他持枪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内心的剧烈冲突而不住颤抖,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冰冷的湿意贴在皮肤上,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灼烧感。
陈平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被绳索束缚着,昏迷不醒。
他小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通红,呼吸时而微弱时而急促,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
汗水在他身下积聚了一小摊。
母狼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度警惕的姿态,目光在昏迷的陈平安和持枪的陈默之间来回扫视,喉咙里的低吼从未停止。
六六则焦急地围着陈默和陈平安打转,不时用鼻子轻轻触碰陈平安露在外面的手,又抬头看看陈默,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几只狼崽子挤在母狼身后,不安地低声呜咽。
咪咪早已蹿到了最高的架子上,弓着背,毛发炸开,对着下方发出充满焦虑和不安的嘶嘶声。
陈默的精神高度紧张,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被五花大绑的陈平安身上,不想放过陈平安醒来后的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无论好坏,陈默都要认真对待。
陈默在等待那最可怕的征兆出现——青黑色的斑纹、浑浊的眼球、皮肤溃烂的迹象……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除了汗水和那异常的潮红外,陈平安的皮肤依旧保持着孩童应有的、略显苍白但还算健康的肤色,暂时没有出现任何丧尸化的特征。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陈平安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脸上的潮红也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显得格外疲惫和苍白。
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仿佛沉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连那些细微的抽搐也停止了。
陈默的心却并未因此放下,反而提得更高。
这平静,是好转的征兆,还是……变异前最后的宁静?
陈默不敢放松警惕,枪口依旧时不时的对着平安的方向,虽然手臂已经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又是漫长的等待。
当窗外透入的天光开始转为昏黄的暮色时,地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陈默浑身一震,立刻瞪大眼睛。
陈平安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清澈。疲惫。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残留的痛苦,但……清澈如初。没有浑浊,没有灰白,更没有那种令人心悸的幽绿色光点。
只是瞳孔似乎比平时显得更黑、更深邃了一些,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有种宝石般的光泽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消失了。
“爸……爸……爸……爸………我………?”
陈平安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他动了动身体,立刻感受到了束缚,小脸上露出困惑和些许害怕,“我……我怎么被绑起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依赖和困惑的声音,陈默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酸楚和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呜……”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持枪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强行撑住,踉跄着扑到陈平安身边。
“平安!平安!你感觉怎么样?看着我的眼睛快点说!”
陈默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确定了好长时间(大约十分钟左右)确定,陈平安没有变异成丧尸。
才手忙脚乱地去解那些他亲手绑上的、死紧的绳结,手指因为激动和之前的过度用力而不听使唤,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绳索松开,陈平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长时间捆绑而有些乏力。
陈默连忙扶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真实存在的身体。
“爸……爸……我渴……”陈平安虚弱地说。
陈默立刻拿来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喝了水,陈平安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靠在陈默怀里,慢慢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小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那个……那个亮晶晶的‘糖’……化掉以后……好难受……全身都像被火烧,骨头里好疼……我以为我要死了……”
“现在呢?现在哪里还不舒服?”陈默急切地问,目光仔细扫过儿子的全身。
陈平安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眼神却渐渐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彩:“现在……不难受了。就是有点累,好像……好像跑了很久很久的山路。”
他顿了顿,似乎在体会身体的变化,然后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奇说,“但是……身体感觉……好奇怪。”
“怎么奇怪?”陈默的心又提了起来。
“很……很轻。”陈平安试着挥了挥小胳膊,“好像……力气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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