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处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天坑,陈默抱着陈平安和咪咪,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了近两个小时。
他不敢停,也不敢走太快,身体的透支和伤痛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的意志。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积雪中留下深深的脚印。
怀里的陈平安早已疲惫不堪,哭累了,也吓坏了,此刻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咪咪蜷缩在陈平安怀里,也闭上了眼睛,只有偶尔的颤抖显示着它并未完全放松。
陈默自己,更是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后背的伤口虽然因为寒冷和体力的极度消耗而暂时麻木,但每一次呼吸仍牵扯着剧烈的疼痛。
双臂因为之前的爆发和最后的砸击而酸软无力,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最要命的是身体内部的伤势,之前吞噬晶核强化的身体现在也感到脆弱不堪,身体的修复几乎停滞。
陈默必须找到一个地方休息,处理伤势,否则不等新的危险降临,他自己就会先倒下。
幸运的是,在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后,他在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里面似乎很深,黑黢黢的,没有其他生物活动的新鲜痕迹,只有陈年积尘和枯叶。
这或许是一个废弃的野兽巢穴,无论如何,眼下是绝佳的避难所。
陈默小心翼翼地探查了洞口附近,确认安全后,才抱着陈平安和咪咪一起钻了进去。
洞穴内部比洞口宽敞,呈一个不规则的葫芦形,最深处的空间大约有十来个平方,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相对平坦。
最重要的是,这里避风,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几度,虽然依旧寒冷,但对此刻的他们而言,已是难得的温暖港湾。
陈默将陈平安轻轻放在洞穴最深处一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地方,用背包里仅存的、还算干净的衣物给他垫上、盖上。
咪咪也自觉地蜷缩在陈平安身边。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终于松了口气,靠着冰凉的岩壁滑坐下来。
极度的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
但他不能睡。
陈默强打精神,先从背包里翻出所剩无几的物资:几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压缩饼干(之前落水时用防水布包着,没完全泡烂),一小瓶烈酒(只剩瓶底一点),打火机(还能用),还有……那两颗用布包着的、鸡蛋大小的晶核。
压缩饼干他掰开一小块,就着融化的雪水,艰难地咽下。
干涩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带来些许虚假的饱腹感,也补充了一点珍贵的水分。
他将大部分食物都留给了平安和咪咪。
烈酒他没有喝,而是用干净布蘸着,小心翼翼地擦拭后背和手臂上那些最深的伤口。
酒精带来的刺痛让他倒吸凉气,额头冒出冷汗,但他知道必须消毒,以防感染。
简单的处理之后,他盘膝坐下,准备利用自身强化后的身体优势修复伤势。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之前吞噬晶核带来的身体强化,好似枯竭了,让身体自身的修复速度如同龟爬。
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流逝。
洞穴外风雪呼号,洞穴内只有陈平安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咪咪偶尔的呼噜声。
陈默闭着眼睛,脑海中却无法平静。
双首巨尸那恐怖的身影,临死前的咆哮,砸碎头颅时那沉闷的触感和飞溅的污血……一次次在他眼前闪回。
绝境中捡回性命的侥幸,无法冲淡那深入骨髓的后怕和无力感。
这一次,是运气,是天时地利,是怪物自己的愚蠢(硬要挤进狭窄洞口),加上他最后赌上性命的疯狂。下一次呢?如果再遇到类似甚至更可怕的敌人,他还能有这样的运气吗?
陈平安还小,咪咪更只是只普通的猫。
他必须变强!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这末日保护他们,强到不再需要依赖虚无缥缈的运气!
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两颗静静躺在布包上的晶核上。
暗蓝色的那颗,冰寒沉静,内部仿佛蕴含着冻结的星空。
灰红色脉络的那颗,炽烈躁动,如同封存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两颗晶核,来自那恐怖的双首巨尸,蕴含的能量必然远超他之前吞服的那三颗。但同时,风险也必定呈几何级数倍增。
以他此刻重伤虚弱的身体状态,去吞服任何一颗,都无异于自寻死路,更别说同时吞服两颗丧尸晶核,并且这两颗晶核比之前那三颗晶核任何一颗都要大很多。
这简直就是自杀,而且是死得最惨烈、最彻底的那种。
但是……
陈默的手,缓缓握紧。
他想起第一次,吞服灰白色晶核时,那亿万冰针刺体的剧痛;想起吞服土黄色晶核时,那千钧重压碾磨灵魂的窒息;更想起吞服暗红色晶核时,那仿佛被投入炼狱熔炉、焚毁每一寸细胞的地狱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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