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红,开这大家伙的。”她指了指身后的卡车,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刚送完一车汝瓷去隔壁市,空车回程。你这是往哪儿去啊?天可快黑了。”
“我叫林薇。”林薇也报上名字,“想往前面的临水镇方向走。”
“临水镇?”赵红一拍大腿,“顺路啊!我回程正好经过镇子口!还有十几公里呢,你拉着这车,走到天黑也够呛!上来吧,捎你一段!”她语气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爽,仿佛帮人一把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太麻烦您了吧?”林薇有些犹豫。接受陌生人的帮助,尤其还是坐进驾驶室,这需要更大的信任。
“麻烦啥!”赵红一挥手,浑不在意,“空车也是跑,多个人还能聊聊天解闷儿!再说,你这鞋,”她指了指林薇的高跟鞋,“我看着都替你脚疼!赶紧上来歇歇脚!”她不由分说地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了车门,动作利落。
盛情难却,对方又确实顺路,林薇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脚底传来的阵阵酸痛,终于不再推辞。她露出感激的笑容:“那真是太谢谢红姐了!”
“甭客气!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需要搭把手的时候!”赵红爽朗地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林薇需要先把小推车弄上车。她走到车尾,打开卡车的后挡板。货厢离地面有一定高度,对她来说是个挑战。赵红立刻走过来:“我来!这箱子看着就沉!”她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示意林薇让开。
“不用不用,红姐,我自己试试。”林薇连忙说。她不想暴露力量,但也想尝试自己解决。她调整了一下小推车的角度,双手握住拉杆,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力往上抬。就在这时,一只橘黄色的小身影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似乎是被卡车惊动,慌不择路地直直冲向林薇脚边。
“小心!”赵红眼疾手快,低呼一声。
林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下意识后退半步,高跟鞋的细跟正好碾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脚踝猛地一崴,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嘶……”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是赵红。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另一只手则敏捷地捞住了因为林薇脱手而即将倾倒的小推车拉杆,用力将它稳住。
“怎么样?崴到了?”赵红扶着林薇,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自责,“怪我,没看着这小东西窜出来!”那只惹祸的小橘猫早已钻回草丛,消失不见。
林薇扶着赵红的手臂,试着动了动脚踝,钻心的疼让她秀眉紧蹙,额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还好……”她忍着痛,声音有些发颤。丝袜包裹的脚踝处,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
“这还叫还好?”赵红眉头拧成了疙瘩,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抱,将林薇搀到路边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快坐下!让我看看!”她蹲下身,小心地托起林薇受伤的右脚踝。那红肿在细腻的烟灰色丝袜下显得格外刺眼。林薇痛得脸色发白,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
“你这鞋……”赵红看着那只依旧倔强地穿在脚上的酒红高跟鞋,无奈地叹了口气,动作却极其轻柔地帮她把鞋子脱了下来。高跟鞋一脱,脚踝的肿胀更加明显。
“我车上有药油,专治跌打扭伤的!等着!”赵红站起身,快步跑回卡车驾驶室,翻找起来。很快,她拿着一个小瓶云南白药喷雾和一个简易冰袋回来了。
“先冷敷一下,消肿止痛。”赵红把冰袋用一块干净的布裹了裹,小心翼翼地敷在林薇红肿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林薇忍不住又“嘶”了一声,但确实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胀痛感。
“忍着点。”赵红拿起喷雾,对着伤处喷了几下。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这药效果不错,就是味儿冲点。”她解释道。喷完药,她又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摸出一条干净但看起来有些旧了的棉布手帕,动作麻利地开始给林薇包扎固定脚踝,手法相当熟练。
“红姐,你这包扎手法好专业啊。”林薇忍着痛,有些惊讶地问。
“嗨,跑长途的,车上常年备着这些,磕磕碰碰难免,自己处理多了就熟了。”赵红一边利索地打结,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有一回在川藏线上,车抛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同车的搭档搬东西时被铁皮划了老大一口子,血哗哗地流,就是靠车上的急救包和这手帕给按住了,撑到有人的地方。从那以后,我就更注意这些了。”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固定好脚踝,赵红看着那只脱下来的、价值不菲的酒红高跟鞋,又看看林薇肿起的脚踝,果断地说:“这鞋今天肯定是不能穿了。我车上还有一双备用的帆布鞋,虽然旧了点,但肯定比你穿这个舒服,你先凑合着。”她再次跑回驾驶室,拿出一双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帆布鞋,看尺码,竟和林薇的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