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老掌柜推了推老花镜,看着谢清禾的眼神里满是惊奇和赞赏。
这年轻女同志可真了不得,三言两语就把一方普通的歙砚说成了承载千年文人风骨的活化石,把一架老算盘说成了蕴含东方智慧的原始计算机。
“姑娘,您这番见解,老头子我经营这铺子几十年还是头回听说。”
老掌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您这可真是把老物件儿说出了新灵魂”
谢清禾诧异,真是没有想到一个文物商店卧虎藏龙。
“您老会法语”
老掌柜压低音量:“很多年前曾在外闯荡过”
他看谢清禾眼神清明,才压低音量说出这句话。
这些年要不是他隐藏自己会外语的事情,这会都不知道被下放到哪个犄角旮去了……
谢清禾回以对方一个浅浅的笑,没再说什么。
跟在后面的商务局孙干事,看着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嘣响,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起上次带外宾来,自己费尽口舌介绍这是文房四宝,这是计算工具,外宾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连价都没问。
“大伯”
孙芳芳凑到孙干事耳边,酸溜溜地说:“她这就是在故弄玄虚……”
“你闭嘴”
孙干事狠狠瞪了侄女一眼:“有本事你也去故弄玄虚一个给我看看?连个英语都说不利索,还好意思说别人!”
孙干事看向谢清禾的眼神更加不善。
这女同志什么都好,就是太出色了,出色得让人......生气!
商务部的更没有想到生意还能这样谈,他们只能说在谢清禾身上学到了:人家一开始不谈生意,只谈文化,最后让两个外国佬心甘情愿地掏了腰包,还觉得自己赚了。
这叫什么?
知识就是外汇。
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又在算盘着回去怎么写报告——这业绩,蹭都不好蹭啊。
孙芳芳被孙干事训斥,自觉退到一旁。
听着谢清禾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侃侃而谈,看着两位外宾对她赞许的目光,心里的酸水几乎要冒泡,能当场酿一坛陈卫民醋。
“神气什么……”
她低声嘟囔,“不就是会拍外国人的马屁……”
旁边的楚行云耳尖,听见了,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孙同志,这马屁也得拍对地方啊,你要有这本事,把咱们的砚台、算盘拍出外汇来,我也给你竖大拇指。”
孙芳芳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反驳楚行云,只能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对于孙芳芳这样的跳梁小丑,谢清禾根本无暇顾及。
她满心只想尽快结束任务,回家抱她那些香香软软的宝贝——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团子。
出来的这几天,最让谢清禾备受煎熬的不是带着两位外宾谈天说地,而是……涨奶。
胀痛的感觉简直比在边境潜伏三天三夜还要难熬。
该死的、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比面对十个敌特还要命。
她的空间里备着吸奶器,可每次使用都让她痛不欲生。
躲在宾馆卫生间的隔间里,听着那机械的嗡嗡声,谢清禾不止一次咬牙切齿地想着:发明这玩意儿的人一定是个男人!
她无比怀念家里那三个小崽子——虽然喂奶的时候被嘬得生疼,但总好过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折磨。
谢清禾带着众人登上八达岭时,积雪在垛口堆成晶莹的冠冕,在冬日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她站在烽火台上,任北风扬起灰色围巾,那围巾在她肩头猎猎作响,活像一面倔强迎风的旗。
望着远处苍茫的燕山山脉,她并没有过多讲述孟姜女的传说或是战争的残酷。
而是指着那在群山之巅蜿蜒起伏、无穷无尽的城墙与烽火台,对路易与汉斯两位外宾说:“二位先生,请看”
她伸手遥指苍茫的燕山山脉,声音清亮:“这长城,它不仅仅是一道军事防御工事,更是一部用砖石写就的史诗。”
“每块青砖都在诉说众志成城,每座烽火台都在证明薪火相传……”
陆丰站在三步之外,虽然听不懂法语,却能看见外宾眼中渐深的敬意。
当谢清禾回身指向更远的敌楼时,发梢扫过结霜的城砖,那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秦时明月汉时关“。
他心里的震撼层层堆叠,如同这长城的砖石。
陆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文化使者,与列车上那个拔枪凌厉、眼神如冰的战士重合,却又诡异地觉得,它们本就该统一在谢清禾身上。
这种矛盾又和谐的特质,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的吸引力。
他想起她擦拭枪支时低垂的、专注的眉眼,想起她面对敌特时利落的身手,也想起她偶尔在无人注意时,望着窗外飞雪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类似于……思念的情绪。
这缕思绪像一根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尖。
就在这时,谢清禾结束了讲解,微微侧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众人,也与正凝视着她的陆丰有了一秒短暂的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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