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禾走上前:“这些是我们的应急口粮,数量不多,但希望能帮助到最需要的人,请你们自己选出几位大家信得过的的代表,由他们来负责,把这些粮食分发给村里的老人、孩子,还有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
清澈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些人眼中的感激和羞愧,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角落里少数几道隐藏着不满和贪婪,却又不敢发作的目光。
有人小声音嘀咕道:“就这么点,够谁吃的……当兵的肯定还有更多……”
“早知道刚才就该再狠点……说不定能抢到更多……”
也有不同的声音:“谢谢解放军……谢谢……俺家孙子有救了……”
听着这些混杂的思绪,谢清禾内心一片冷然。
她空间里有堆积如山的物资,几个月前,在裴长明的运作下,她捐出三分二给国家,一部分用在灾区,另一部分给了军区。
空间里的粮食不用她操作,只要把种子放在里面,空间会自动安排种植收割,总之完全实现全自动化。
现在空间的特资经过几个月的积累又有了一笔可观的数量。
但现在,面对眼前这些因饥饿而扭曲,却又并非全然无辜的面孔,她不会,也不能圣母心泛滥。
“升米恩,斗米仇。”
不管什么时候都适用,无原则的施舍,有时滋养的不是感恩,而是更大的贪婪和怨恨。
有限的帮助,明确的界限,才能让这些人记住教训。
几个年纪较长的村民,畏畏缩缩地走上前,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开始搬运那些救命的粮食。
另一边,裴砚舟结束与军区的通话,步履生风地返回。
他朝谢星辰与谢清禾递去一个沉稳的眼神,三人默契地移至车旁低声交流。
“军区命令已下达”
裴砚舟声音低沉却清晰:“要求我们即刻转移,全员提升警戒级别,按备用路线继续行进。首要任务不变,必须确保安全抵达。”
“另外,让我们将抓获的俘虏押送至阳县,军区已直接派遣人前往接手。”
裴砚舟继续道:“司令员判断,此事可能涉及更深层的敌特网络。为确保万无一失,交接工作将由军区全权负责。”
谢清禾闻言,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些被缚的俘虏。
其中那个开枪的瘦小男子正低头蜷缩,与其他几人的惶恐不同,他眼中还残留着一丝顽固的凶光。
“事不宜迟,立即出发。”谢星辰果断下令。
车队重新发动引擎,在漫天尘土中驶离这片是非之地。
被押上车的几个人面如死灰,进了公安局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一旦落入军区手中,等待他们的将是绝不会有好结果。
经过数小时颠簸,车队抵达阳县边境。
远远便看见三辆军绿色吉普,两辆摩托车停在岔路口,一名身着旧军装、肩佩武装部标志的中年男子正带着几名干部等候在此。
谢星辰看清来人,紧绷的神色稍缓:“是陈部长。”
阳县武装部陈部长曾是裴长明麾下的侦察连长,因伤转业后扎根地方。
男人铁塔般的身躯站得笔直,尽管左腿微跛,却仍保持着标准的军人姿态。
见车队抵达,他立即上前敬礼:“谢团长,裴副团长,我奉老首长命令在此接应”
谢星辰裴砚舟等人利落还礼,目光扫过陈部长身后的公安干警:“交接准备如何?”
“全部安排妥当。”
陈劲松压低声音:“县公安局内部已进行临时管制,参与本次交接的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同志。军区工作组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一小时后抵达。”
交接过程干脆利落,陈劲松亲自带人将俘虏押上车,临行前他与谢星辰用力握手:“后会有期”
按照新规划的路线,他们转向东北方向的一条战备公路。
这条路虽然崎岖难行,但胜在隐蔽安全。
后续的行程出乎意料的平静。
谢清禾靠在车窗边,望着远处山峦的剪影,轻声道:“对方应该被引开了。”
裴砚舟正在查看地图,闻言抬头:“我爸应该是安排了诱兵之计。”
两天一夜的急行军,按照预先接到的指令,驶入西郊一个不起眼院落。
高墙、紧闭的大铁门,以及院内那几栋苏式风格的陈旧小楼,都彰显着此地非同一般的性质。
车辆缓缓停稳。
裴砚舟率先推开车门,利落地跃下,目光如电,迅速扫视院内环境,确认安全。
他习惯性地侧身,向刚下车的谢清禾伸出了手,他知道以她的身手,根本不需要这种照顾。
这只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谢清禾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借力站稳。
院落主楼的阴影里,快步走出一个人影。
来人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依旧,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疲惫,像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谢清禾的瞬间,骤然亮起复杂难辨的光芒,有关切,有久别重逢的悸动,更有一丝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深埋痛楚。
陆丰大步上前,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清禾,好久不见。”
“陆队,好久不见。”
谢清禾的语气平静自然,带着下属对上级应有的礼貌,她顺势收回与裴砚舟交握的手,姿态流畅地朝着陆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侧身,向陆丰介绍道:“这位是特战队谢星辰团长,这位是裴砚舟副团长。”
陆丰的目光在裴砚舟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随即迅速移开。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路辛苦了。”
他这话是对着三人说的,目光却难以控制地再次落回谢清禾身上。
谢清禾没想到前来接他们的人会是陆丰,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她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虽然她这个“编外人员”一年也执行不了几次行动队的正式任务,多数时间都在西南相夫教子,搞她的“小副业”。
只是在这个机密等级极高的场合见面,谢清禾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意外的波澜,以及一丝了然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