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眉头紧锁,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个僧人身上。他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动作——矮胖的那个和尚走路时脚步虚浮,袈裟下的肚子随着步伐晃动,显然是酒肉吃多了;高瘦的那个则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钱袋,眼神闪烁,透着几分贪婪。
两人的武功底子,从他们的站姿和步态就能看出——顶多算三流水平,连全真教的入门几个月的弟子都未必打得过。
“蒙古人招揽这群货色,能有什么用?”尹志平暗自思忖,心头疑云更重。
“依我看,是这群和尚贪生怕死,投靠蒙古人混口饭吃罢了。”赵志敬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静空大师死后,静心禅院树倒猢狲散,他们没了靠山,又没什么真本事,不投靠蒙古人,难道等着饿死?”
殷乘风却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弩,语气凝重:“没这么简单。蒙古人向来精于算计,若是只想要几个三流高手充数,大可去江湖上招揽亡命之徒,何必费力气找这些禅院弟子?而且你看,他们对待这两个和尚的态度,虽算不上恭敬,却也有几分礼遇,绝不是对待寻常俘虏的样子。”
尹志平深以为然。他悄悄往前挪了半尺,借着一块巨石的掩护,看得更清楚了——只见那两个和尚走到一座帐篷前,守在门口的蒙古士兵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侧身让开了路。
就在这时,帐后走出几位中原弟子。为首者穿“青木门”的墨绿劲装,衣襟上绣着松针纹,却别着蒙古人的兽骨佩;
旁边是“浣花楼”弟子,本该素雅的白衫沾着酒渍,手中摇着蒙古银柄折扇;还有个“断云派”青年,青灰短打外罩着羊皮坎肩,对着和尚躬身时,连头上的布巾都歪了。
那些蒙古人见了他们,立马收了凶戾神色,满脸堆笑上前招呼,竟如对待座上宾般恭敬。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尹志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难道是想招揽他们,日后潜入南宋做内应?”
殷乘风缓缓点头,指尖在短弩的扳机上轻轻摩挲:“有这个可能。蒙古人一向擅长收买人心,当年不少金国旧部就是这样投靠他们的。这些中原弟子来自不同门派,熟悉南宋的地形和武林势力,若是让他们混进襄阳城,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不是这么简单!”一直缩在后面的赵志敬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笃定。他平日里虽胆小怕事,却也不是真的蠢笨,只是懒得动脑子罢了。此刻事关生死,倒也多了几分清醒。
“若是只做内应,这群人来自不同门派,人心各异,有的贪财,有的怕死,稍有不慎就会被南宋朝廷的细作渗透。”赵志敬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蒙古人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点道理都不懂?他们既然敢把这些人聚集在此,必然有更深的图谋。”
尹志平与殷乘风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动。赵志敬这话虽难听,却点中了要害——蒙古人既然敢将这些中原弟子聚集在此,绝不可能只为了做内应。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既然遇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尹志平压下心头对小龙女的牵挂,语气掷地有声,他看得明白,不干掉这些人,绝无可能顺利通过。
若是只面对蒙古骑兵,凭轻功还能甩脱;可眼前这些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身手矫健,一旦被盯上,哪怕藏进石缝,也会被揪出来,到时插翅难飞。
“咱们先盯到天黑,等巡逻松懈了,我去抓个活口来问问。”尹志平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轻功尚可,又学过全真教的“敛气术”,只要小心行事,抓个落单的小兵应该不成问题。
殷乘风当即应下,他拔出腰间的短弩,检查了一下弩箭,沉声道:“我帮你望风,若是有巡逻队靠近,我就用石子打暗号。”
赵志敬虽满脸不情愿,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缩了缩脖子,往枯草里又钻了钻,嘟囔道:“你们可得小心点,要是被发现了,咱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三人耐心蛰伏,直到谷中升起朦胧的月色,联军的巡逻队换了班次,帐篷里传出阵阵喧哗。
有的士兵在饮酒划拳,酒碗碰撞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有的则围着篝火唱歌,歌声粗粝,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苍凉;甚至还有女子的嬉笑声隐约传来,混杂在男人的哄笑里,格外刺耳。
尹志平知道,机会来了。
“我走了。”他对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岗。他运起“金雁功”,脚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尺远,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枯草划过他的衣袍,仿佛只是被风吹动一般。
借着帐篷的阴影,尹志平一路摸到营地深处。他避开巡逻的士兵,专挑帐篷之间的缝隙穿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原本想先找个落单的巡逻兵下手,却见那两个红袈裟僧人从一座大帐篷里走了出来,脚步虚浮,满脸醉意,嘴角还沾着酒渍,径直朝着营地角落的一座小帐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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