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望着李莫愁冷厉的眼神,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那日在贾似道府中,赵志敬当众舔贾似道鞋底时,你也在场,你看他当时的状态,是否像是被邪术控制了?”
尹志平问李莫愁时,故意将这事说作既定事实。即便心中存疑,可这般问法,既省了辨别真伪的功夫,也能单刀直入,一举多得。
李莫愁闻言一怔,指尖下意识收紧,拂尘丝簌簌作响。她低头沉吟片刻,抬眼时眼神已多了几分凝重,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他当时眼神浑浊,动作僵硬得很,不像是自己的本意。我还特意留意过,他脖颈处有一道极淡的青痕,瞧着像是被人下了蛊虫的印记,只是当时场面混乱,我没来得及细查。”
尹志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冰凉——他最担心的事,似乎真的发生了。他靠在身后的古树上,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如此说来,我先前的猜测或许没错——赵志敬现在这般模样,可能依旧被人控制着。”
“依旧被控制?”李莫愁猛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寻常蛊术最多控制人一时,哪有能长时间操控武林高手,还让他保持独立思考的道理?”她虽见识过蚩千毒的诡异,却也觉得这事太过离奇——被控制者要么癫狂失控,要么木讷如傀儡,像赵志敬这样能正常与人交流、甚至还会尖酸刻薄地嘲讽他人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尹志平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忧虑:“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种种迹象都对不上。你还记得郑虎臣吗?他的表现非常无脑,居然想要去临安邀功请赏。赵志敬现在的情况,与郑虎臣当初何其相似?只是控制他的手段,似乎更隐蔽、更高明。”
李莫愁沉默了——尹志平的话点醒了她。她忽然想起那日的细节:赵志敬被贾似道羞辱后,曾有片刻的清醒,眼神里满是屈辱与愤怒,可很快又恢复了麻木,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下了情绪。当时她只当是赵志敬贪生怕死,此刻想来,那或许就是控制出现裂痕的征兆。
“其实那日殷乘风离开后,我去找过彭长老。”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尹志平等待下文,李莫愁却没有说,因为那天彭长老拿着天蚕功下半册的手抄本,想跟李莫愁换五毒神掌的秘籍。
李莫愁瞧他翻册子时的得意模样,便知他根本参悟不透天蚕功的内劲法门,不过是想拿秘籍做筹码,狮子大开口罢了。
李莫愁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几句话便谈崩了。可等李莫愁转身要走时,却发现柳如媚不见了踪影。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蚩千毒那老东西擅长用蛊,宴席上她一直凝聚内力护住心神,就怕他悄无声息地动手。
李莫愁略过这段直接说道:“后来我没真的离开,只在府外的树林里等着,想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
李莫愁的眼神沉了下去,“没过多久,我就瞧见彭长老的手下把柳如媚几人架了出来,看他们的神色,显然是被控制了,于是我就一路暗中跟随,伺机营救。”
尹志平静静听着,心中的疑虑又深了几分:“这么说,你也不确定赵志敬现在是否还被控制?”
李莫愁望着尹志平坦然的眼神,心中竟泛起一丝诧异——她本以为尹志平会藏着掖着,毕竟赵志敬是他的同门,这般直白地将“赵志敬可能仍被控制”的猜想和盘托出,连自己的顾虑与犹豫都毫不隐瞒,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在她的认知里,江湖男子多是算计颇多,鲜少有人会这般坦荡。这般一来,她对尹志平的观感倒比先前好了些,至少不再觉得他只是个迂腐的全真道士。只是这份改观也仅止于此,想让她真正欣赏一个男子,何其困难——放眼江湖,能入她眼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先前不确定,可经你这么一提醒,倒觉得有几分可能。”李莫愁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不远处的赵志敬——他正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丝毫看不出被控制的痕迹,“只是他现在太正常了,没有癫狂,没有木讷,若不是亲眼见过他舔贾似道鞋底的恶心模样,我真要以为他只是本性恶劣。”
她转头看向尹志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若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留着他,迟早是个隐患——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受控,给咱们背后捅刀子?”
尹志平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自然知道留下赵志敬的风险,可心中始终有个坎:“他毕竟是我的师兄,一起在重阳宫修习了十几年,我实在下不了手杀他。更何况,咱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确定他一定还被控制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赵志敬这人极好面子,把全真教弟子的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日舔贾似道鞋底的事,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即便现在没有被控制,他也绝不会承认那段过往,说不定只是故意摆出这副刻薄模样,来掩饰自己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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