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脚步猛地顿住,石洞内的烛火恰好跳动了一下,将她斗笠下的阴影晃得愈发深邃。她缓缓转过身,纱幔后的目光落在尹志平脸上,似有千钧重,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哦?”她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且说说,她如何对你有恩?”
这话如同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尹志平心上。他瞬间僵在原地,喉结急促滚动——方才情急之下随口扯的谎,竟被当场追问细节。他暗叫糟糕,都说“一个谎言需十个谎言圆”,此刻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其中的窘迫。
总不能说自己与小龙女在终南山古墓的纠葛,更不能提那些涉及她名节的隐秘。尹志平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脑中飞速运转,勉强挤出一个说辞:“三年前,晚辈在终南山下被仇家追杀,当时身受重伤,眼看就要丧命,是柳姑娘恰巧路过,以精妙剑法击退追兵,还赠了我疗伤的丹药。这份恩情,晚辈一直记在心里。”
他说这话时,刻意压低声音,装作忆起往事的模样,可耳尖还是忍不住泛起热意。目光偷瞄向女子,见她虽蒙着面纱,那双透过纱幔的眼睛却弯起了弧度,分明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继续编。”
尹志平的心更慌了,却强撑着不肯露怯。他挺直脊背,语气愈发恳切:“前辈若不信,可去终南山下的青石镇打听,当年镇上的药铺掌柜,或许还能记起晚辈疗伤之事。”他索性将谎言编得更具体,试图让对方信服。
女子沉默着,洞顶的水滴“嗒”地落在石桌上,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她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尹志平下意识屏住呼吸,只听她缓缓开口:“她既救过你,你想护她,也合情理。”纱幔后的目光敛去了笑意,多了几分难测的深沉,“只是,谎言终究是谎言,若想真心护人,光靠嘴说可不够。”
“我且问你,你是否喜欢那个柳姑娘?”女子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压迫感,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在尹志平脸上。
尹志平的心猛地一突,像是被人攥住了要害,本能地想摇头否认——他是全真弟子,“喜欢”二字于他而言,本就是逾矩的禁忌。可转念间,古墓里小龙女清冷的眉眼、终南山下并肩的身影,还有此刻静心苑中她可能面临的险境,一一在眼前闪过。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他不过是想护心上人周全,何错之有?
这般思忖,尹志平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大着胆子迎上女子的目光:“是,我喜欢柳姑娘。”这话出口,他反倒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从见她第一眼起,便放在了心上。”
“哼,怪不得。”女子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为了一个女子甘愿赴死,原来是动了私情。可你别忘了,你是全真教的道士,清规戒律摆在那里,这般言行不一,何其虚伪!”
这番话像针一样扎进尹志平心里,让他脸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违背了门规,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并非他能控制。“我承认,我破了戒律,做得不对,”他攥紧拳头,目光却依旧坚定如铁,“但这是我的本心,哪怕天下人都觉得错了,我也无怨无悔。能护她平安,纵使粉身碎骨,也值了。”
女子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纱幔后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却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她沉默片刻,又问道:“你心中就没有其他在乎的人?师门长辈的教诲,同门兄弟的情谊,这些你都抛诸脑后了?你这般为了一个女子豁出性命,就没想过,若你死了,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会不会痛彻心扉?”
尹志平的心猛地一揪。师父丘处机的殷切期盼,师兄们的关照扶持,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让他喉头泛起涩意。可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师门恩情我不敢忘,可柳姑娘此刻危在旦夕,我不能见死不救。若真有不测,日后我再向师门领罚便是。”
那女子见尹志平油盐不进,眉头在斗笠纱幔后拧成了结,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你倒会逞口舌之快!若真丢了性命,连向师门请罪的机会都没有,空谈什么无怨无悔?”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亏你还是全真教弟子,看似道貌岸然,实则为了私情抛却戒律,偏偏还能言善辩,把荒唐事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尹志平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发烫,却仍梗着脖子想反驳。女子见状,抬手作势要挥,厉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准去!你若再敢聒噪,我便点了你的昏睡穴,让你安安分分躺到伤势痊愈为止。”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尹志平的冲动。他猛地闭紧嘴,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此刻他虽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至少还能保持清醒,若真被点了昏睡穴,昏睡个一天半日,谁知道静心苑会发生什么?公孙止对小龙女的心思昭然若揭,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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