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吓了一跳,见是女儿,连忙将粉末藏起来,笑着哄道:“这是上好的补药,能让沈公子早日康复。绿萼乖,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沈公子的伤就好不了了。”
年幼的绿萼信以为真,便没有多问。可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青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枯槁,面色蜡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苏婉整日以泪洗面,公孙止则愈发“体贴”,时常安慰苏婉,对她关怀备至,甚至在沈青病床前许诺,定会好好照顾她。
沈青临终前,拉着公孙止的手,气息微弱地说:“谷主大恩,沈某无以为报……只求您日后善待内子,护她周全……”话未说完,便头一歪,气绝身亡。苏婉悲痛欲绝,几次想随丈夫而去,都被公孙止拦下。
沈青死后,公孙止对苏婉的殷勤更甚。他先是命人将沈青厚葬,亲自撰写墓志铭,字字句句皆是惋惜,让苏婉看在眼里,对他多了几分感激。
此后,他每日清晨都会带着珍稀补品登门,有时是千年人参炖成的汤羹,有时是暖身驱寒的鹿茸膏,亲自看着苏婉服下才肯离去。
闲暇时,他便坐在苏婉房内,陪她说话解闷。他从不提让她留下的话,只说些江湖趣闻,或是绝情谷的奇花异草,言语间尽是体贴。
见苏婉时常对着君子、淑女双剑落泪,他便主动提起翻江鼠张彪,拍着胸脯保证:“沈兄生前遭此恶人所害,我身为东道主,定要为他报仇雪恨,以慰他在天之灵。”
苏婉本以为这只是客套话,未曾想三日后,公孙止竟真的带着张彪的头颅回来。他浑身浴血,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被弟子搀扶着,一进门便跌坐在椅子上,咳嗽不止。“婉妹……幸不辱命,张彪那贼子已被我斩杀……只是缠斗间,不慎受了伤。”
苏婉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见伤口深可见骨,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负罪感。公孙止虚弱地握住她的手:“无妨,为沈兄报仇,为民除害,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他刻意加重语气,眼神中满是“深情”,让苏婉愈发觉得亏欠于他——毕竟他是为了替自己丈夫报仇才受的重伤。
此后,苏婉便被这“人情”牢牢绑架。公孙止借着养伤的由头,让她日日前来照料,时而诉说自己的孤独,时而描绘两人共守绝情谷的安稳生活。
深秋的一个雨夜,公孙止以“庆报仇雪恨”为由设宴。席间,他频频劝酒,苏婉本想推辞,却架不住他以“得敬沈兄在天之灵”相激,只能勉强饮下几杯。酒意上涌,她头晕目眩,恍惚间只觉公孙止坐在身旁,低声说着体贴话。
待苏婉次日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公孙止的寝殿,衣衫不整。公孙止早已醒转,见她惊惶失措,忙上前揽住她,满脸“懊悔”:“婉妹,昨晚我酒后失德,对你做了错事,我……”
苏婉如遭雷击,泪水瞬间涌落。公孙止趁机软语哀求,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又重提报仇时的重伤与对她的心意。苏婉本就被道德裹挟,经此一事,更觉再无颜面见人,最终咬着唇,默认了侍妾的身份。
公孙绿萼那时常常看到苏婉在月下独自抚摸君子、淑女双剑,泪水无声地滑落,口中喃喃念着“沈郎”。有一次,绿萼忍不住上前问道:“苏姨,您为什么总是哭呀?”
苏婉擦了擦眼泪,望着手中的双剑,温柔地说:“这对剑是我和你沈叔叔的定情之物,当年我们在古墓中发现它们时,还以为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缘分。”
她轻轻抚摸着剑鞘上的纹饰,眼神中满是怀念,“我们曾约定,要执双剑走遍江湖,看遍名山大川,可如今……”话未说完,泪水又流了下来。
绿萼看着她眼中的情意,心中懵懂地觉得,这便是世间最真挚的感情——即便爱人已逝,心中依旧牵挂。她甚至偷偷羡慕,若自己也能遇到这样一个人,该多好。
可这般深情,终究没能抵过命运的捉弄。半年后的一个冬日,苏婉突然染上怪病,整日咳嗽不止,日渐消瘦,脸色苍白如纸。
公孙止依旧派人照料,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殷勤,甚至很少去探望她。绿萼去看她时,见她躺在床上,气息微弱,手中却依旧紧握着淑女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口中反复念着“沈郎,我对不起你……”
没过多久,苏婉便香消玉殒了。公孙止在她的灵前假惺惺地哭了一场,哭得声泪俱下,还命人厚葬了她,对外宣称苏婉是积劳成疾,不幸病逝。
可绿萼却隐约觉得不对劲,苏婉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染病离世?只是那时她年纪尚小,父亲又权倾谷中,她纵有疑虑,也不敢多问,只能将这份疑惑埋在心底。
直到后来,绿萼偶然听到两名老仆私下议论,才知晓苏婉临死前曾怀疑沈青的死并非意外,还偷偷去药房查探,却被公孙止发现。公孙止担心事情败露,坏了自己的名声,又恰逢那时他看中了一名前来送药的女子,便索性在苏婉的汤药中加了慢性毒药,让她“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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