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如影随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虽然有着坚韧的毅力,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难关,可他也有一颗血肉凡心,也会疲惫,也会茫然,那些无处排解的愤懑与委屈,终究成了心魔滋生的温床。
今日这场杀戮,不过是一个契机,让那些潜藏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他原以为,发泄出来便会好,却不想,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引动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戾,是心魔的雏形。
就在这时,小龙女、李圣经与月兰朵雅三人,也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小龙女的脚步有些虚浮,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可当她看到地上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蹙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她看向尹志平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却并未多言。
李圣经望着那满地残碎的痕迹,非但没有半分惧意,眼中反倒掠过一丝了然。在她看来,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想要护得住身边人,就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男人就该这般杀伐果断,就该在一次次风波里狠下心肠,方能真正成长。
月兰朵雅则是久久凝望着那片狼藉,眸中竟泛起一丝奇异的光彩。她自小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杀戮,虽未亲眼瞧见尹志平动手的模样,可单看这一地血肉模糊的景象,便觉与自己当年狠戾行事的模样如出一辙,心底竟隐隐生出一种找到了同类人的共鸣,连带着看向尹志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旁人难懂的复杂意味。
上官云深的手下很快便匆匆赶来,拿着水桶与扫帚,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地上的血迹与碎肉。这般血腥的场面,饶是这些常年在江上漂泊、见惯风浪的帮众,也忍不住面色发白,暗自咋舌。
尹志平不愿在此多留,对着上官云深略一拱手:“上官帮主,大仇已报,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上官云深连忙挽留:“道长说的哪里话!今夜之事,多亏了道长出手,无论如何,也要在帮中暂住几日,让在下尽尽地主之谊!”
尹志平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必了,帮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等确实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江鲨帮的方向走去,步伐略显沉重。小龙女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周伯通与赵志敬也快步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那艘蒙古商船。
上官云深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歉疚,快步追上前几步,对着周伯通拱手道:“前辈,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若非为了小女的仇怨,也不会让诸位身陷险境,险些连累了三位姑娘,这份歉意,我上官云深记在心里了。”
周伯通闻言,摆了摆手,脸上没了方才的凝重,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洒脱:“小深,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你我相识数十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是眼下,你还是先好好料理灵儿的后事吧,让她能走得安心些。至于我们,江湖人四海为家,这点风波算不得什么。”
上官云深眼眶微红,重重一点头,又朝着尹志平等人的背影深深作揖,这才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透着说不尽的萧瑟与沉重。
一行人重新登上蒙古商船,夜色渐深,船舱外的风依旧呼啸,卷起江水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
尹志平独自站在船尾,望着滔滔江水,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冷厉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疲惫。
经过短暂的冷静,他终于想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那般失控。他并非只是恨杨二狗的作恶多端,更恨的是,在杨二狗的身上,他看到了属于“尹志平”这个身份的影子。
同样的卑微出身,同样的心底藏着诸多龌龊的念头。他甚至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没有穿越而来,若是没有遇到那些生死挑战,没有逼着自己去做那些所谓的正义之事,或许他真的会变成杨二狗那样的人,被心底的欲望吞噬,沦为一个只知作恶的畜生。
别的不说,当初小龙女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趁着那般机会,与小龙女有了一次亲密接触。那时候的他,心里藏着的,除了对小龙女的执念与占有欲,何尝没有一丝卑劣的心思?
他甚至隐隐盼着,能够靠着这种身体上的征服,彻底让小龙女留在自己身边,爱上自己。
所以他不遗余力,足足七次,虽然享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但也害苦了小龙女,偏偏心中依旧存着一丝侥幸,后来阴差阳错,他又与小龙女有过两次亲密接触,甚至靠着这些羁绊,真的俘获了小龙女的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情意的开端,是何等的不堪,并非堂堂正正,而是建立在欺瞒与强迫之上。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做好事,一直在试图用行动洗刷过往的污点,可内心深处的那份自卑与阴暗,却如同附骨之蛆,从未真正散去。
所以,他对杨二狗的恨意,归根结底,是对那个潜藏在心底的阴暗自己的恨意。他恨杨二狗的肆无忌惮,更恨自己曾经的卑劣与不堪,他甚至觉得自己并不比杨二狗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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