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玲珑(苏青梅)与洛云飞也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焰玲珑眼中虽有震惊,但仔细一想,那洛千秋年过九旬,本就气血衰败,又亲眼目睹家族精英尽丧、子孙丑态毕露,更身陷绝境,心神早已濒临崩溃。
赵志敬那番话,句句诛心,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最恐惧、最无法承受的痛点——成为洛家覆灭的“千古罪人”,将这积聚近百年的恐惧、压力、绝望瞬间引爆,急火攻心、心脉俱碎而亡,虽出人意料,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暗自凛然,对赵志敬的评价再次拔高,此人心思之毒、言辞之利,绝不亚于任何神兵利器,需得更加小心应对。
然而,在洛云飞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赵志敬那“正气凛然”、“痛心疾首”的斥责,那对洛家罪恶的揭露和对洛千秋“罪人”身份的宣判,在他听来,竟如同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他过往二十多年被灌输的家族观念、扭曲的“忠孝仁义”,在这番话语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狡猾算计”的赵志敬,而是一个替天行道、明辨是非、敢于直斥罪恶的“侠义之士”!
武功或许不如自己(他自认),但这等胸怀正气、明断是非的气魄,绝对是他平生仅见!难怪……难怪苏姑娘这样的仙子般人物,会倾心于他……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燃起,再也无法遏制。
他挣扎着,捂着依旧疼痛的胸口,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推开想要搀扶的苏青梅(焰玲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到同样有些发懵的赵志敬面前。
然后,在满地的尸体和血腥中,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洛云飞“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对着赵志敬,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赵……赵大侠!不,赵师傅!弟子洛云飞,恳请拜您为师!求您收我为徒,传授我……传授我做人的道理,传授我真正的侠义之道!”
“啊?”赵志敬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什么情况?自己刚把人家老祖宗骂死,转头这“苦主”就要拜自己为师?这转折也太快了吧?
而且传什么侠义之道?赵志敬可是心知肚明,自己干的那些事儿,坑蒙拐骗、借刀杀人、虚张声势、甚至刚才那番“气死人不偿命”的骂功,跟“侠义”二字沾边吗?
他虽享受被人吹捧“高深莫测”,但也不想昧着良心忽悠一个真心悔过、想要“学做好人”的年轻人。
于是,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直接说道:“那个……云飞啊,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赵志敬行事,多是因势利导,甚至……有些不择手段,离你心目中的‘侠义之道’,恐怕相去甚远。你这拜师,怕是拜错人了。”
他这话说得坦诚,甚至带着点自曝其短的味道。可没想到,这番坦诚反而让洛云飞眼中敬佩之色更浓!在他看来,赵志敬毫不掩饰自己行事“不择手段”,却又能“替天行道”、“惩奸除恶”,这等坦荡与实效结合,岂不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伪懦弱之辈强过百倍?
更重要的是,赵志敬没有趁他迷茫时,用“侠义”的大道理来忽悠他、塑造他,而是直言相告,这份不刻意、不伪饰,全凭本心、却又坚守某种底线的态度,不正是他渴望的、真实的“人”的样子吗?
当然,他心中也藏着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他清楚地知道,苏姑娘是赵师傅的女人,自己绝不敢、也不能有半分僭越之想。
可是,只要还能留在他们身边,还能时常看到苏姑娘的身影,看到她因赵师傅而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便觉得,自己这残破的人生,似乎也照进了一丝微光。
成为赵志敬的徒弟,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留在他们身边的理由,可以默默守护,默默祝福。这份卑微到尘埃里、却又固执得近乎愚蠢的“守护”之心,或许,便是他作为“舔狗”的悲哀,也是他在这冰冷世间,为自己寻到的、唯一一点带着苦涩的温暖和意义。
“师傅过谦了!”洛云飞再次叩首,语气激动,“弟子所求,非是满口仁义的腐儒之道,而是师傅这般,明辨是非、坚守本心、不伪不饰、敢作敢为的真性情!师傅行事或许不拘常理,但大节不亏,惩恶扬善,这便是弟子心中真正的‘侠’!”
这番解读,让赵志敬听得一愣一愣的,自己真有这么好?一旁的老顽童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洛云飞虽然傻了点,但眼光不错。
连黄药师也若有所思地看了赵志敬一眼,虽未言语,但眼神中那丝审视,似乎也因洛云飞这番话而淡去了些许。
赵志敬下意识地看向尹志平,又看看老顽童和黄药师,最后目光落在洛云飞那苍白却写满决绝的脸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尹志平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月兰朵雅、李圣经、小龙女则面露诧异。老顽童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儿挺新鲜。黄药师目光在洛云飞和赵志敬之间转了转,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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