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
另一位官员立刻跟上,矛头直指核心,“盐税盈余,本应用于填补国库亏空,解西北、荆襄燃眉之急!辛破宁竟欲以此豢养私兵!其心可诛!且那苏鸿雪,虽曾为天枢院旧人,然毕竟非朝廷正式将官,岂可委以新军总教习之重任?此例一开,天下效仿,朝廷威仪何在?兵部职方司岂不形同虚设?”
“还有那‘折叠艨艟’!”
又一人冷笑道,“奇技淫巧,哗众取宠!战船岂是儿戏?三日组装?简直天方夜谭!耗费钱粮无数,造些不堪大用的玩物,徒增笑柄!”
清流们群起而攻之,将“擅专”、“养私兵”、“耗国帑”、“用私人”、“奇技无用”等罪名一股脑扣在辛破宁头上,仿佛允了此奏,大夏顷刻就要亡于辛氏之手。
御座之上,皇帝不动声色,目光却扫向赵天宠:
“赵卿,扬州盐税盈余几何?可供支应否?”
赵天宠这才缓缓出列,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回陛下。自辛破宁扬州新政以来,盐课岁入激增,确有大笔盈余。然去岁运河爆炸,修复所费不赀;西北胡安贞得河套图后攻势猛烈,毕万全将军处粮饷军械消耗甚巨;荆襄飞虎军初创,亦需专款拨付……各处皆嗷嗷待哺。盐税盈余虽丰,亦恐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然则,辛破宁所言,亦非全无道理。运河乃命脉所系,前番爆炸,险酿大祸。加强巡防,确有必要。若仅靠原有衙役兵丁,力有未逮。漕工取其长技,就地成军,省却调拨之烦,亦是务实之举。至于钱粮……或可于盐税盈余中,划出专款,限定数额,专用于摧锋军之器械、粮饷及战船营造,并由户部、兵部遣员监察支用。如此,既可固运河,亦不致靡费无度。”
赵天宠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国库的紧张,承认了辛破宁的部分合理性,又提出了关键性的“限额定项专款专用”和“朝廷监察”的制衡之策。
他身为首辅,考虑的是全局的平衡,既要运河安全,也要防止辛破宁权力过度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