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宗主留个好印象，秦潇天还没亮透就起了床。
他仔仔细细地洗漱了一番，把那件内门灵袍穿得整整齐齐，连腰带都特意重新系了一遍。
斑隼蹲在窗台上看他忙活，歪着脑袋叫了两声。
拜宗主为师这种事，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马虎不得。
他揣上玉牌，带上剑，一路小跑着往青冥殿赶去。
清晨的山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晨雾在林间缭绕，偶尔有几只灵鹤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青冥殿坐落在宗门最深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秦潇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在外门跑腿送东西，连门槛都没敢跨进去。
今日再来，心境已大不相同——昨日还是擅闯禁地的冒失弟子，今日就要拜入宗主门下了。
他在殿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拜师礼比秦潇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满座的宾客，只有青冥殿正殿里，宗主封天墨端坐在上首，副宗主花影玥坐在一旁。
殿内焚着淡淡的檀香，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一尘不染的地砖上。
秦潇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双手捧起事先准备好的茶盏，举过头顶。
“师尊，请喝茶。”
封天墨伸手接过茶盏，揭开盖子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清隽，眉目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若是不说，谁也想不到这位看起来比秦潇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竟是青冥剑宗的宗主。
秦潇偷眼打量着这位新拜的师尊，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如此年轻便当上了第一剑宗的宗主，可见实力有多么强悍。
在这修仙界，实力便是最硬的道理，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起来吧。”封天墨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秦潇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花影玥坐在一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衣裙，发间簪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看着比昨日柔和了几分。
“天墨，你收了个好徒弟。”她转头看向封天墨，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封天墨看了秦潇一眼，点了点头：“阿玥，你的徒弟步箬也不错。”
秦潇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看两位宗主。
只见封天墨和花影玥对视之间，交流默契，眼神含情，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在其中流淌。
秦潇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传言宗主和副宗主互生情愫，但却并未结成道侣。
二人一心想着将青冥剑宗发扬光大，不拘于小情小爱。
宗门里关于他们的说法很多，有人说是封宗主一心向道，不愿被儿女情长牵绊；有人说是花副宗主觉得时机未到，不愿因私废公。
不管哪种说法，都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秦潇心底的敬佩之意又增加了几分。
为宗门、为道义，能将私情放在一边，这份胸襟和担当，确实当得起一宗之主。
“副宗主过奖了。”他连忙收回目光，恭敬地回道，“弟子会更努力，不辜负师尊和副宗主的期望。”
花影玥含笑点了点头。
封天墨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招呼道：“走，跟我去演武场，为师教你剑法。”
“是，师尊！”秦潇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演武场在青冥殿后方，是一处露天场地，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四周立着几根练剑用的木桩，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场地虽不算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讲究——青石地面光滑如镜，却不见一道剑痕；木桩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深浅如一，足见在此练剑之人的功力。
这里平日只有两位宗主在此练剑，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花影玥也跟了过来，立于演武场边缘，静静观望着。
秦潇站在场中，手握“给我一百亿”，手心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在师尊面前演练，还是头一遭，说不紧张是假的。
封天墨负手站在他对面，神色淡然：“秦潇，使出你所有的本事与为师对招。不必留手，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是，师尊！”
秦潇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作出战斗姿态。
金色长剑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剑身上的符文骤然大亮，剑气外露，掀起阵阵狂风，吹得场边的尘土飞扬。封天墨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秦潇率先出剑。
他先是使出了青冥剑宗的基础剑法，自认为还算熟练。
起手、刺剑、回身、格挡，一招一式倒也有板有眼。
然而封天墨只是随手一挡，便轻描淡写地破了他的攻势。
秦潇的剑招在师尊面前像是小孩子挥舞木棍，处处是破绽，招招被看穿。
封天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看来你的基础剑法练得不够熟练。”他声音沉了沉，一脸严肃，“若是将来与魔修死战，你这水平，怕是一个照面就要吃大亏。”
秦潇心中一凛，知道师尊说的是实话。
他那些基础剑招，对付普通的对手还行，但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确实不够看。
“师尊教训得是，弟子会加倍刻苦练剑！”他嘴上说着，手里却一点没闲着。
既然基础剑法不够看，那就换别的。
秦潇再次蓄力，体内灵力涌动，剑上的金光愈发耀眼。
他身形一转，剑势陡然一变——正是昨日才从残卷上学来的广陵剑谱。
封天墨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一剑凌厉果决，带着几分不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威势。
剑光划过，空气都被撕开一道口子，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封天墨侧身避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秦潇的《广陵剑谱》竟比青冥剑宗的基础剑法用得好。
可他明明才得了这残卷没两天，这熟练度，不像是刚习得的，倒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
“用全力！”封天墨的声音沉稳有力，“想象你在与魔修生死搏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要留手，也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