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直刺他的腰侧,角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司马亮一个翻身跃起,躲过了鹿角的第一击,可雄鹿的反应比他更快。
那只雪白的蹄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司马亮侧身闪避,却不料那鹿角在另一侧早已等着他。
肩膀被鹿角刺穿,尖锐的角尖从前肩贯入,从后肩透出。
他的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往后飞出去好几丈,重重地摔在草地上,瑶池剑险些脱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的伤。
窟窿不大,但很深,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愈合速度比凡人快,但还远不及秦潇和程瑶那种不死之身。
他握着剑柄站了起来,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沾了些许草屑和泥土。
染血的肩膀在微微发颤,但他握剑的手依旧很稳。
然后将瑶池剑往身前一横,右手松开剑柄。
剑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半空中,剑身上的银白色符文全部亮起。
紧接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瑶池剑中。
人剑合一。
瑶池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快得几乎看不清剑身,只能看到剑气留下的残影。
霜蹄马鹿群察觉到了威胁,同时发动了冲锋。
十几对鹿角从四面八方朝他刺来,白色的蹄子踏得草地结了厚厚一层冰,整片草甸都被寒气笼罩。
但此刻的司马亮是剑,不是人。
蹄子踏不中他,鹿角刺不到他。
他在鹿群的缝隙中穿梭如风,每一次掠过便有一颗马鹿的脑袋落地。
银白色的剑气和霜蹄马鹿的血在草甸上空交织成一幅冷冽的画面。
草是白的,霜是白的,连溅起的血雾都被寒气凝成了冰晶。
一头接一头的霜蹄马鹿倒在他身后。
直到最后一头雄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草甸上才重新归于寂静。
司马亮化回人形,单膝跪在草地上。
他用瑶池剑撑住地面才勉强站直了身体。
草甸上散落着将近二十具霜蹄马鹿的尸体,白色的蹄子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鹿角在倒地时折断了不少,断角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草丛里。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鹿尸,又落在自己手中沉甸甸的乾坤袋上。
袋子里装了将近二十颗十阶妖丹,每一颗都泛着霜白色的微光,摸上去凉凉的。
他收起地上散落的妖丹,一颗一颗仔细地捡起来,连滚到草丛深处的那颗都没有漏掉。
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这些能让进度更快些吧。
秦潇他们在苍澜宗猎九翼蜚蠊,隼隼和如烟在东边树林猎炎狮猿,各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们也在各自的区域清剿妖兽。
所有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
他不善言辞,从来都不善言辞,但他至少可以多杀几只高阶妖兽,多带回去几颗高阶妖丹。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最擅长做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受伤的肩膀让他的整个右臂都使不上力。
他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包扎的意思。
浪费那个时间做什么,他的伤会自己愈合。
于是他再次化作剑形,剑身上还残留着方才厮杀时的淡淡血痕。
剑尖微颤,然后找准了方向,朝着青冥剑宗的方向破空飞去。
司马亮回到青冥剑宗,在飞霄楼门前遇到了刚回来的司马如烟和隼隼。
隼隼正低着头,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头顶,两只手绞在身前,一副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模样。
司马如烟站在他身侧,左手手臂上缠着一圈绷带,绷带边缘隐约透出几分淡粉色的血渍。
他的视线落在司马如烟包扎的手臂上,微微蹙眉:“阿姐,你怎么受伤了?”
隼隼立刻立正,双手紧贴裤缝,挺起胸膛主动大声承认错误,音量之大把飞霄楼檐下两只打盹的灵雀都惊飞了:“都是我不好,害烟姐姐受伤了,亮哥哥对不起!”
司马如烟抬手抚了抚隼隼的脑袋,那撮耷拉的呆毛被她轻轻揉过之后颤巍巍地竖了起来:“阿弟,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她的目光落在司马亮的肩膀上,声音骤然收紧,“阿弟,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这才注意到司马亮右肩上一片洇开的深红。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深紫色的衣袍,血色浸在紫衣上并不显眼,但浸透的面积太大了。
从肩头一直洇到胸口,衣料被血浸透之后颜色变深了好几度,紧紧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到下面那道被鹿角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我……”司马亮下意识侧了侧身,想把受伤的肩膀藏到身后。可对上阿姐那双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如实交代,“姐夫身体不适,所以我清理完独角猪后就去了……碧落宗附近。”
“碧落宗?”司马如烟不由地露出惊讶的神色,眉头紧锁,“那是霜蹄马鹿的活动区域。阿弟,你一个人去杀十阶妖兽?胡闹!”
“八阶的炎狮猿阿姐对付它们绰绰有余,怎么会受伤?”司马亮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责备,而是反问了一句。他的紫眸里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有流露出的关切,“阿姐是不是也去了更危险的地方?”
“我……”司马如烟一时语塞,她知道这个弟弟一向了解她的心思。
她去清剿巨盾蝗,本就不在秦潇分配的任务之内,只是想着多杀几只九阶的,进度能更快一点。
他们姐弟俩的性子,在某些方面如出一辙。
“我只是想为瑶姐做点什么。”司马亮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像是在安抚她的担忧,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阿姐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逞强。”
他说这话时右肩的伤口又渗出一缕血,顺着衣料往下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司马如烟看着他肩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我没事”的固执表情,轻轻叹了口气:“拿你没办法。”她忽然想起他方才提到的,追问道,“阿潇怎么了?是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