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裹着黑头巾,佝偻着身子的女人,正用一种阴毒至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林山。
是刘兰芝。
她没疯。
或者说,嫉妒和仇恨,让她在某种扭曲的层面上,变得异常清醒。
她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工地。
看着那些对林山顶礼膜拜的村民。
看着那个穿着白衬衫,像个女王一样站在林山身边的苏晚萤。
她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肉里。
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
“盖吧……尽管盖吧……”
她那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如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摸了摸怀里那封早已写好,甚至按上了血手印的信。
那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用后半辈子的怨毒凝练而成的诅咒。
【举报信】
【举报红松屯林山,利用职权,侵吞集体资产,搞独立王国……】
【其妻苏晚萤,系资本家余孽,隐瞒成分,腐蚀拉拢干部……】
【林山私藏枪支,勾结黑恶势力,称霸一方……】
这一桩桩,一件件。
在这个敏感的年代。
只要有一条被坐实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林山,苏晚萤。”
刘兰芝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人群。
她的背影,像是一个来自于地狱的幽灵。
朝着县城的方向,一步步挪去。
“你们的好日子……”
“到头了!”
……
当天晚上。
林山正在和苏晚萤商量新厂房的布局。
突然。
他感觉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怎么了?”
苏晚萤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手中的铅笔,关切地问道。
林山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条刚刚修好的柏油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没事。”
他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不安。
“可能是太累了。”
“总觉得……”
“好像有什么脏东西,在背后盯着咱们。”
苏晚萤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走到林山身后,轻轻帮他按摩着太阳穴。
“别多想。”
“咱们行得正,坐得端。”
“身正不怕影子斜。”
“况且……”
她眼神一凛,透出一股子狠劲。
“咱们手里有枪,背后有国家。”
“真要有不怕死的敢来捣乱。”
“那就让他看看……”
“这红松屯的天,到底是谁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