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缩在墙角的林珠,吓得浑身一抖,惊恐地抬起头。
“哥……你疯了?”
“那是杀头的罪啊!”
“杀头?”
林宝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那条废腿。
“我现在这样,跟死了有啥区别?”
“活着也是受罪!”
“只要能拉上林山那个小畜生垫背……”
“老子这命,值了!”
刘兰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眼神在闪烁,在挣扎。
但最终。
定格在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上。
她想起了林山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想起了全村人的嘲笑和白眼。
想起了这半年来受的所有的“屈辱”。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既然法律治不了你。
既然老天爷不开眼。
那就由我来!
“好!”
刘兰芝猛地一拍大腿,那张老脸狰狞得如同厉鬼。
“烧!”
“一把火烧个精光!”
“让他林山这辈子所有的心血,都变成灰!”
“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母子俩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那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是一个最愚蠢的决定。
也是一个将他们彻底推向深渊的决定。
但此时此刻。
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嫉妒,早已把他们变成了魔鬼。
“今晚风大。”
林宝看向窗外,那呼啸的北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正是放火的好时候。”
他挣扎着,想要下炕。
“妈,你去给我找点煤油。”
“再去把那几床破棉絮给撕了。”
“咱们要做……”
“就做绝了!”
“一点渣都不给他剩!”
刘兰芝站起身,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人。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家里仅剩的一瓶煤油。
又把那两床满是补丁的破棉被,撕成一条条的引火物。
林珠在一旁看着,吓得瑟瑟发抖,捂着嘴不敢出声。
她知道。
这个家,彻底疯了。
“走!”
半夜时分。
林宝拄着拐杖,刘兰芝抱着一捆浸满了煤油的棉絮。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院门。
他们没有走大路。
而是顺着村后的水沟,像两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点一点地,朝着村东头那座灯火通明的工厂……
摸了过去。
风,更大了。
似乎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
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