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场架打完,清华园里并不平静。
关于“新来的东北蛮子废了江少”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各个系的大教室,也飞进了某些深宅大院的耳朵里。
不少人都替林山捏了一把汗。
在北京城,打了那种大院子弟,还能全身而退?
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山照常骑着车,送苏晚萤去北大上课。
刚到校门口,几辆黑色红旗轿车,就无声无息地堵在了路中间。
车门未开,气场先至。
那是属于权力核心的压迫感。
周围的学生吓得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完了,这是来抓人的吧?”
“我就说嘛,惹了江少,哪有好果子吃?”
苏晚萤的手猛地抓紧了林山的衣襟,指节发白。
她不怕事,但这种阵仗,让她本能地想起了几年前那个灰暗的午后,那个家被抄的时刻。
“林山……”
“别怕。”
林山拍了拍她的手背,单脚撑地,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冷冽,像是长白山顶终年不化的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女人。”
车门打开了。
下来的不是气势汹汹的打手,也不是冷着脸的公安。
而是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神情肃穆。
紧接着,后面那辆车里,走下来两个人。
正是苏振国和林慧!
只不过今天的二老,精神焕发,穿着崭新的呢子大衣,再也没了往日的颓唐。
“爸?妈?”
苏晚萤愣住了,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振国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红光。
他没有先跟女儿说话,而是转过身,对着那位老者,郑重地介绍道:
“张部长,这就是小女,苏晚萤。”
“还有这位……”
他指了指林山,眼神里满是骄傲。
“是我的女婿,林山。”
被称为张部长的老者,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人身上。
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林山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好,好啊。”
“英雄出少年。”
“苏工在西北的时候,没少跟我提起你。”
“要不是你护着,咱们国家可就损失惨重了。”
林山不卑不亢地握了握手。
“首长过奖了,我就是个粗人,护自家媳妇,那是天经地义。”
张部长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正。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双手递到了苏振国面前。
“苏振国同志。”
“经组织核查,当年对苏家的指控,纯属子虚乌有,系别有用心之人陷害。”
“现正式宣布……”
“恢复苏振国、林慧同志的一切名誉!”
“恢复党籍,恢复公职!”
“并对苏家在动乱中遭受的损失,进行国家赔偿!”
轰——!!!
这几句话,声音不大。
但在这个寒冷的早晨,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苏晚萤捂着嘴,眼泪瞬间决堤。
多少年了?
从上海到东北,从云端到泥潭。
她们一家人背着“黑五类”、“特务”的骂名,在夹缝中求生存。
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肆意欺凌。
那种把尊严踩在泥里的日子,终于……
结束了!
“爸……妈……”
她扑进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委屈的泪,也是释然的泪。
林慧紧紧抱着女儿,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但嘴角却是笑着的。
“好了,不哭了。”
“天亮了。”
“咱们苏家,清白了!”
四周,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学生,一个个都傻眼了。
恢复名誉?
国家赔偿?
这哪里是来抓人的?
这分明就是来送“尚方宝剑”的啊!
林山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一家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纸。
这是一座山。
一座从此以后,谁也不敢轻易撼动的大靠山!
张部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不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眼线”。
那是江家的人。
他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
“苏老是国家的功臣,是‘国宝’级的人物。”
“他的家属,理应受到优待和保护。”
“听说昨天晚上,有些不懂事的孩子,找了苏家女婿的麻烦?”
“甚至还扬言要报复?”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几个眼线吓得缩回了脖子,冷汗直流。
张部长冷哼一声。
“回去告诉你们家大人。”
“管好自家的孩子。”
“要是再敢对英雄的家属动歪心思……”
“别怪组织上不讲情面!”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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