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他是陈奇?”一个员工低声惊呼。
旁边的人凑过来:“小王,怎么了?你认识他?”
小王咽了口唾沫,眼睛还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
“你是不知道,陈奇在总公司那边,出了名的狠人。”
“狠人?怎么个狠法?”
“业务能力强就不说了,关键是对自己狠。”小王压低声音,
“我听策划部的人说,他为了拿下一个单子,能在客户公司门口蹲三天三夜,困了就靠在墙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馒头。硬生生把那个单子从竞争对手手里抢过来的。”
旁边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呢,”小王继续说,“他刚进公司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就天天加班到凌晨,把过去五年的所有案例全翻了一遍。你们猜他用了多久?”
“多久?”
“三个月。”小王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后,他做的方案就已经比很多老员工强了。”
众人面面相觑。
“那他对底下人怎么样?”
小王撇撇嘴:“对自己都那么狠,对底下人能客气?他带过的团队,业绩全是第一,可人也全是累得半死。不过话说回来,跟着他干的人,年终奖拿到手软。”
周文斌站在人群后面,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陈奇入职第一年,业绩就超过了他这个“经理”。
第二年,公司最大的几个客户,全是陈奇一个人拿下的。
而他呢?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陈奇他们把方案做好,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陈奇就坐在那间办公室里,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下午两点,陈奇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周文斌被挤在角落里,连桌子都够不着。
陈奇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和他上午进门时一模一样——客气,礼貌,却让人心里发毛。
“各位 ”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这个人比较简单,不喜欢弯弯绕绕。公司的规矩,我再说一遍——”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几行字。
“底薪两千,提成按业绩算。每个月业绩倒数第一的,下个月底薪减半。连续三个月倒数第一的,自动离职。”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有人举手:“陈总,这也太狠了吧?万一市场不好呢?”
陈奇看了那人一眼,笑了笑:“市场好不好,不是我定的。业绩能不能做出来,是你定的。干不了,可以走。”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文斌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业绩倒数第一,底薪减半。
他现在底薪两千,减半就是一千。一千块钱,够干什么?张芸那边要钱,他妈那边要钱,周琳琅的学费也要钱……
“还有,”陈奇的声音继续响起,“所有新入职的员工,第一个月没有保护期。该多少业绩就多少业绩,做不出来,按规矩办。”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扫向角落。
“包括今天刚报到的。”
周文斌的脸一下子白了。
所有人都顺着陈奇的目光看过来,几十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周文斌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周文斌走在最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文斌。”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奇站在会议室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
“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文斌跟着他走办公室。陈奇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文斌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陈奇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那十秒钟里,周文斌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周经理,”陈奇终于开口,“不对,现在该叫你周业务员了。”
周文斌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陈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在我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周文斌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想起那些年被自己抢走的单子。
“陈总,”他硬着头皮开口,“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陈奇打断他,笑了笑,“以前有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