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这里也可以。”周母靠在门框上,眼皮都不抬一下,“你一个月给多少钱?”
周文斌陪着笑:“妈,早上我送她到学校,就下午麻烦您去接一下,给她做顿晚饭。我一个月给您三千块钱,您看行不行?”
“三千?”周母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你打发叫花子呢?不行,一个月最少五千!”
周文斌的脸一下子苦了下来。
“妈,五千也太多了吧?我这刚换新公司,工资还不稳定……”
“要不就五千,要不你自己带走。”周母打断他,转身就要关门。
周琳琅被奶奶这副样子吓得浑身一抖,小手死死攥住周文斌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周文斌低头看看女儿,又抬头看看那道快要关上的门。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咬了咬牙。
“……行,五千就五千。”
周母的手停在门上,回过头来,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往他跟前一递。
“先转三个月的生活费。”
周文斌看着那个二维码,手指顿了顿,还是点开手机,扫了一万五千块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周母瞥了一眼手机,满意地收起。
“琳琅,你在奶奶这儿要听话。”周文斌蹲下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爸爸明天早上来送你去上学。”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琳琅站在原地,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巴一下子扁了起来,眼眶里泪花直打转。
“把你的狗尿给我收回去!”
周母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劈过来,周琳琅吓得一哆嗦,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别在你小叔这边哭,晦气玩意儿!”
周母白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把周琳琅一个人晾在门口。
周琳琅站在那儿,攥着衣角,站了好几秒。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跟了进去。
刚一进屋,一把拖把就塞到她手里。
“去把地拖了。”周母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拖不干净不许吃饭。”
周琳琅低头看着那把拖把,比她还高出一大截。
她握着拖把杆,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在家里从来没做过这些。以前有妈妈,后来有那个狐狸精,什么时候轮到她动手过?
但看奶奶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琳琅握着拖把,学着妈妈以前拖地的样子,笨拙地把拖把往前推。
一下,两下。
水洒得到处都是,地板越拖越花。
她拖着拖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门口。眼睛只顾盯着地上的水渍,压根没注意到门外有人正往里走。
“哎哟——”
一声惨叫。
周琳琅猛地抬头,就看见周文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腰——我的腰——”
周文山躺在地上哀嚎。
周母拎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一眼看见儿子躺在地上,周琳琅站在旁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连儿子都顾不上扶,一把抄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周琳琅招呼过去。
“你个晦气的玩意儿!把你小叔弄摔了!看我不打死你!”
扫帚带着风声落下来,抽在周琳琅的背上、胳膊上、肩膀上。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周琳琅缩着脖子躲,可屋子就这么大,她能躲到哪儿去?
“不是故意?你眼瞎啊?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周母越打越来劲,扫帚一下比一下狠,“扫把星!赔钱货!一进门就没好事!”
周琳琅抱着头蹲在墙角,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大声哭。
扫帚一下一下落在背上、胳膊上,她咬着嘴唇,眼泪淌了满脸,硬是不敢出声。
她越是不出声,周母打得越凶。
“怎么?还不服气是吧?”周母喘着粗气,手里的扫帚抡得更狠了,
“跟你那死鬼妈一个德性,整天装模作样的!我告诉你,别说你爸不在这儿,就是他在这儿,老娘就算打死你,他也不敢放个屁!”
听到周母提起张芸,周琳琅终于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
“晦气玩意儿!”周母眼睛一瞪,手上的劲儿又加了几分,“你还敢哭?你小叔摔跤可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哭?”
周琳琅哭得更大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哭也打,哭了也打,不哭打得轻一点,哭了打得更狠。
她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嘴里终于喊了出来:
“妈妈——我要妈妈——你快来救我——我快被奶奶打死了——”
哭声尖利,从门缝里飘出去,飘进了隔壁几家院子里。
不一会儿,门口就围过来几个人。
一个大婶探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老杨,算了吧,孩子妈都不在了,怪可怜的……”
“是啊老杨,打两下就行了,别打出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