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的脸色变了一变,不会是出事了吧。
“完了完了,我投了三万呢!”有人开始慌了。
“我投了五万!这钱不会打水漂了吧?”
“五万算什么,我投了八万!”
周文斌听着周围的声音,耳朵里嗡嗡的。
他们不是说要全投吗?
不是说要把赚的钱全押上吗?
怎么最多的才投八万?
说好的一百五十万呢?
说好的全押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秘书。
秘书手里端着一摞现金,红彤彤的,码得整整齐齐。
陈奇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挂着那抹周文斌无比熟悉的笑容。
“都愣着干什么?”他拍了拍手,“又到发奖金的时候了,都打起精神来!”
陈奇站在台上,从秘书手里接过名单,清了清嗓子:
“上个月业绩前三的,上来领奖。”
他念了三个名字。
没有周文斌。
周文斌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机——业绩榜刷新了。
他的名字,从第一掉到了倒数第一。
“怎么可能……”他喃喃着往上翻,发现最后一周的单子全被取消了——客户反悔,合同作废,业绩清零。
“周文斌。”陈奇的声音响起。
周文斌抬起头。
陈奇看着他,笑容不变:“你这个月业绩垫底,底薪减半。下个月再垫底,就按规矩办。”
周文斌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完奖金,人群渐渐散去。
周文斌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直到大家都散去之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点开APP,刷新。
0。
再刷新。
还是0。
他拨出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挂断,再拨。
空号。
再拨。
空号。
他就那样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手指机械地划过屏幕,耳朵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冰冷的声音。
一整天。
第二天,还是0。
第三天,依然是0。
他跑到派出所报案,把手机递到民警面前,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警察同志,我被骗了,被骗了一百多万!”
民警接过手机,翻了翻,又抬头看他。
“先生,你这个APP我们查过了,服务器在境外,钱早就转移了,追不回来。”
“那你们抓人啊!抓人啊!”
“抓不了。”民警把手机推回来,“而且你自己看看——”
他指了指APP页面下方一行小字,字体不大,但清清楚楚:投资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人家那些投得少的,见好就收的,不都赚了钱吗?你自己贪心,一下子投一百多万,能怪谁?”
周文斌愣住了。
他想起刘姐,想起那些只投一两万的人,想起他们拿到收益时满足的笑脸,
想起他们说着“我很知足了”“见好就收”。
而他呢?
他投了一百多万。
他全押上了。
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太阳很烈,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文斌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周母的来电。
他刚接通,那头就劈头盖脸地骂过来:
“周文斌!今天都几号了?赡养费呢?周琳琅的生活费呢?你是不打算给了是吧?”
周文斌张了张嘴,声音发干:“妈,过两天,再过两天我转给你……”
“过两天?还要过两天?”周母的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周文斌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转过来,小心我去法院告你!告你不赡养老人!告到你身败名裂!”
啪——电话挂了。
周文斌握着手机,愣愣地站在路边。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保姆。
“先生,不好了!太太刚才说肚子疼,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医生说胎像不稳,要马上保胎,让先交五万块钱押金!您快把钱转过来吧!还有……还有我们上个月的工资,也麻烦您给结一下……”
周文斌脑子里嗡的一声。
张芸进医院了?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路边跑,拦了辆出租车,声音都在发抖:“快,去市妇幼保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