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去问其他同事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人早就把里面的钱提现出来了。
这一次,他们根本没有往里面投一分钱。
张芸瘫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00”,耳边嗡嗡作响。
八十万。
就这么没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像丢了魂一样。
上班的时候盯着电脑发呆,经理交代的事转头就忘,客户资料填错,报表算错,连最基本的电话沟通都屡屡出错。
经理找她谈过几次,可她还是改不了。
最后一次,经理叹了口气,把辞退通知书递到她面前。
张芸机械地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灰蒙蒙的。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往哪儿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她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最后一脚踏空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啊——”
一声惨叫。
她顺着长长的台阶滚下去,脸磕在坚硬的台阶角上,腰撞在护栏上,骨头咔嚓作响。
等滚到底的时候,她已经动不了了。
等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脸缠着厚厚的绷带,腰以下完全没了知觉。
张芸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句话都不出来。
站不起来了,又能怎么样。
周琳琅还等着她去养。
她用胳膊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挪,爬过那条臭烘烘的巷子,爬到街边,在面前放着一个破碗。
偶尔有人停下,往碗里扔一两个硬币。
叮当的响声,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可这街上早就被其他的流浪都占据,那里容得下她这个外来者。
很快,她便被赶到了一个人少的巷子里面。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时间一晃,十年过去了。
张芸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疤皱成一团,看起像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般。
周琳琅也长大了。
十七岁的周琳琅,和上辈子那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完全不同。
她初中都没有上完,十六岁那年,她自己找了个婆家。
十七岁的她,已经挺着一个即将临盆的肚子。
她从张芸那个破窝棚里搬了出来,住进了男人租的一间小屋里。
周琳琅那男人,一开始对她还算过得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脾气就上来了。
那天晚上,男人喝了酒,回来嫌她饭做得晚,一巴掌扇过去。
周琳琅没站稳,撞在桌角上,捂着肚子倒下去。
男人愣了一下,只觉得她是装的,又踹了她几脚。
血从她身下流出来,男人慌了,转身就跑了。
邻居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周琳琅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想说什么。
没人听见。
孩子没保住,大人也没保住。
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
消息传到张芸耳朵里,已经是三天后了。
张芸趴在窝棚里,愣了很久。
她没哭。
她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悔啊,为什么上一世,这一世,她都没有拦住周文斌。
报应。
报应啊
又过了很多年。
没人知道张芸是什么时候死的。
有人路过那条巷子,发现那个窝棚塌了,里面躺着一具干瘦的尸体。
有人报了警,拉走了。
而周文斌,还活着。
周母和周文山早就搬走了,没人管他。
他就那么躺着,靠着邻居的接济,躺在那堆烂稻草上,躺着躺着,就躺了很多年。
他全身动不了,褥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眼睛半瞎,耳朵也快聋了,可就是死不了。
他躺在那儿,盯着那片漏光的屋顶,从白天到黑夜,从春天到冬天。
在乔青的经营下,乔氏比上一世做得更大更强
版图不断扩张,成了行业内当之无愧的龙头。
乔父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孙子孙女。
乔青不想让他失望,便去国外做了人工受孕,怀上了一对龙凤胎。
有了跟自己姓的孙子孙女,他也不再纠结孩子的父亲是谁?
从那以后,他彻底放了手,把公司全权交由乔青负责,自己每天含饴弄孙,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新越那边,果然如陈奇所说。
一年的时间,他便让乔青看到了成绩。
那个曾经半死不活的公司,在他手里起死回生,业绩翻了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