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大夫,简直就是满口胡言!”乔姝月猛地站起来
“什么叫好不了,也死不了?你自己医术不行,就不要乱说!”
她瞪着那个老大夫,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大夫算什么东西?一个乡野郎中罢了,能有真本事?
他治不了,不代表别人也治不了。
等明川哥哥回了京城,登了皇位,太医院那些御医难道是吃干饭的?
就算御医治不了,还能广招天下名医,还能张贴皇榜,还能——
她越想越激动,
她不敢看赵明川,怕看见他信了这大夫的话,怕他把所有的错都算在她头上。
这大夫就是故意的。故意说这种话,存心让明川哥哥对她有怨气。
一定是这样。她乔姝月怎么可能害明川哥哥?
她是那个为了他连身子都不要的人,为了他连牙都摔掉的人,
她是那个要当皇后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害他?
“你……你走!”
“窝们不要泥看了“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挎起药箱,拿了出诊费,连止痛药都没有开就走了。
众人散去之后,乔姝月来到赵明川身边。
“明川哥哥,那老头子肯定是胡说的,他就这么看了一下,凭什么就断定你身上这伤治不了,等到了下一个城池,我们去城里找个大夫给你看看,没事的,肯定没事的啊”
赵明川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希望如此吧。希望是那个大夫医术不精。
他虽然运气不算太好,可也不该差到这份上。
还好,下一个城池不算太远。
官差说了,两三天就到。
到了城外的那天,日头正毒。
乔姝月从板车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地跑到官差那边去。
那几个官差正在树荫底下喝水,络腮胡子靠在树干上,衣襟敞着,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乔姝月跑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来。
“差大哥,窝求求泥了,”她仰着脸,声音又软又黏
“你就让窝拉王爷去城里看一下吧,窝保证不逃跑,窝对天发誓……”
络腮胡子底下头看着她,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
他伸出手,顺着下巴滑到脖子上,又往下滑,在胸口上用力捏了一把。
乔姝月痛得差点叫出声。
“去城里?”络腮胡子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嗤笑一声,
“你想都别想。流放的犯人,还想进城?上面怪罪下来,你担着?”
“最多,我给你请个医术好的大夫来。”他顿了顿,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你把这两个月的账还完,差不多也到岭南了。老子可不做赔本生意。”
乔姝月愣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上次请那个大夫,虽然没开药,可那是她自己不要的,一个月是跑不掉的。
这次再请,又是另外算的。
加在一起,就是整整两个月。
她抬起头,想再求求他,可看见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旁边那几个官差,又给收了加去。
“好。”
第二天一早,大夫果然被请来了。
看着比上次那个强了不少,官差特意去打听了,说是这一带医术最好的,连城里的大户人家都请他看病。
大夫在板车旁边坐下,把了脉,又解开赵明川身上的绷带。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处伤口都翻过来看了看,又按了按。
赵明川咬着牙,一五一十地回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大夫看完,站起身,他看了赵明川一眼,又看了看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乔姝月。
“怎么样?”赵明川盯着他的脸
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伤得太深了,毒气入了骨。老夫开些药,止痛、清毒,能缓一缓。至于根治……”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赵明川闭上眼睛,躺回到板车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姝月蹲在旁边,张了张嘴,想骂这大夫也是胡说的,想说明川哥哥一定能好,
可她看见赵明川那张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大夫开了药,交代了用法,便背着药箱走了。
官差把药包扔在板车上,吆喝着赶路。
快到天黑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地方安顿了下来。
夜深人静,所人有都睡着之后,赵明川睁开眼。
他慢慢把腿从板车上挪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走到营地边缘,一个草丛后面,才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把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一个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