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应声而入,看见她终于起来了,脸上浮起笑意:“姨娘,您起来了?”
“嗯。”苏婉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有些消瘦的脸颊,
“给我梳头,咱们去给世子妃请安。”
金枝一愣,手里的梳子差点没拿稳:“姨娘,您……”
“自从跟了世子爷,我还从未去给世子妃请过安呢。”
苏婉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给我收拾利索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金枝不敢多问,连忙上前替她梳头。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姨娘从来不去给世子妃请安,怎么今日忽然要去?
可看着苏婉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苏婉带着金枝,一步一步朝正院走去。
正院里,乔青正坐在窗前喝茶,红茵匆匆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乔青放下茶盏,嘴角弯了一下:“让她进来吧。”
金枝跟在苏婉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之前苏婉得势的时候,她可没少耍威风,连世子妃跟前的绿萍都在她面前吃过亏。
如今苏婉失了势,那些曾经在她手里吃过亏的人,还不都得还回来。
苏婉走进乔青的院子,便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红茵领着她们一路来到正屋。
正屋里,乔青坐在主位上,看着缓缓进来的苏婉。
“妾身苏婉给世子妃请安。”苏婉行了一礼。
乔青没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苏姨娘今儿好雅兴,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请安了?”
苏婉压下心中的怒火——乔青这个贱人,居然敢笑话她。
“世子妃,”苏婉抬起头,脸上堆着笑,
“妾身之前也想来的,只是世子爷缠得紧,身子不允许罢了。还好这段时间世子妃又给找了这么多姐妹来,妾身才得以抽出身……”
苏婉的话音落下,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阳光从窗纸里漏进来,照在乔青身上,把她那件月白色的褙子照得几乎透明。
她的手指搭在茶盏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茶盖轻轻磕着杯沿,发出细碎的瓷响。
乔青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了苏婉一眼。
“苏姨娘的意思是,本妃还得谢谢你,谢你替本世子妃照顾世子爷?”
苏婉脸上笑意不减。
“世子妃说哪里话?这都是妾身该做的,哪敢让世子妃谢?”
她顿了顿目光在乔青脸上停了一瞬。
“世子爷宠爱妾身,是妾身的福气,只是妾身身子不争气,这才让各位姐妹替妾身分担了些。说起来,妾身还该谢谢各位姐妹呢。”
乔青都快被她这厚颜无耻给气笑了。、
把自己失宠说成,让各位姐妹替她分担。
“苏姨娘能这样想,本世子妃就放心了。”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本妃还怕你心里不痛快,觉得是本妃故意往世子爷身边塞人。”
苏婉的手指攥紧了帕子:“世子妃多虑了,世子爷是侯府的主子,身边多几个人伺候,本就是应当应分的。妾身出身卑微,能得世子爷垂怜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哪敢奢求更多?”
“苏姨娘能这想最好不过了,不过你这话也提醒了我,侯府三脉单传,我作为世子妃责任重大,改明儿我再去打听打听,那种好生养的女子,多给世子爷纳几个,也省到时候,再累到苏姨娘不是。”
苏婉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她的嘴角僵了一瞬。
“世子妃,您还要纳?”
乔青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说:
“怎么?苏姨娘觉得不妥?方才不是你说,世子爷身边多几个人伺候是应当应分的吗?”
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是说,苏姨娘方才那些话,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其实不这么想?”
苏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得生疼。
现在多了十个妾室,世子爷都不去她房里了,再多纳几个,她简直不最想。
她咬着牙,把那口涌上来的恨意硬生生咽回去: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只是怕世子爷太累。”
“怕世子爷太累?”乔青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
“苏姨娘方才还说,自从你进门之后,世子爷缠你缠得紧,累得你连给本妃请安的工夫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世子爷身子好着呢,苏姨娘你就别担心了?”
“再说,就算世子爷身子真有什么问题,咱们侯府家大业大的,多请几个府医便是,苏姨娘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