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经年那边，此刻他正一个人坐在租来的办公室里，对着满墙的规划图发呆。
工地的照片散了一桌，挖掘机的长臂悬在半空，像是被时间冻住了。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烟灰飘得到处都是。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的催款短信。
他没有看，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离婚那天，林心悦对他说：“经年，我们好聚好散。”
他那时候觉得她假慈悲，觉得她装好人。
现在他才知道，她是真的想好聚好散。
是他不肯散，非要争，非要抢，非要证明自己没有她也能活得很好。
结果呢？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
催款电话从一天一个变成一天十个，从温柔提醒变成恶语相向。
这天，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商业周刊，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乔总，你看这个。”
他把周刊放在桌上，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篇报道。
“青云科技异军突起，京市商界新贵崛起”。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脸。
乔经年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这人居然是他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儿乔青。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个公司……什么来头？”
助理咽了口唾沫：“青云科技，成立不到两年，主营新能源和人工智能，估值已经超过五十亿。业内都说，这是京市商界最大的黑马。”
“估值超过五十亿”，五十亿。乔经年的脑海里现在就只有这几个字
他忽然笑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哈哈哈……天不亡我乔经年！天不亡我乔经年啊！”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声音都变了调，“李助理，走我们去青云科技！”
李助理愣了一下，连忙跟上，脸上却带着几分犹豫：“乔总，去青云科技……我们并没有跟他们预约啊。”
“预约？”乔经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是别人才需要的东西。我乔经年不用——哪有去见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预约的？”他说着，率先拿起手机，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李助理听到这话，脸上的犹豫瞬间变成了惊喜。
他进这家公司才几个月，眼看着就要倒了，正愁又要重新找工作。
如果青云科技的创始人真是乔总的女儿，那他的工作不就保住了？说不定还能跟着沾点光。
“乔总，您说的是真的？那位乔总真是您女儿？”他连忙追上去，脸上的笑容比乔经年还灿烂。
“我还能骗你不成？”
乔经年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五十亿，整整五十亿啊。
乔青只要从指缝里漏出一个亿，就足够把他的公司盘活了。
她现在还在上学，哪懂什么经营管理？
待会见了面，说不定还会请他过去坐镇。
到时候他是该端着点拒绝，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
毕竟他自己还有自己的公司要管……算了，再怎么也是亲生女儿，她要是真开口求他，他也不好推辞。
别人去帮忙，他还真不放心。
车子在青云科技大厦门口停下。
乔经年下了车，仰头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大楼，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翻出乔青的一张照片，两张并排，一起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女儿的办公楼，就是气派。”
发完，他收起手机，大步走进大堂，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腰板挺得笔直。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当年在林氏呼风唤雨的日子。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保安伸手拦住了他。
乔经年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预约？我是你们乔总的爸爸，我还需要预约？”
保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态度依旧不卑不亢：“这位先生，我们乔总说过，任何人来都要预约。您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进去。”
“你——”乔经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刚想发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林氏做了十几年总经理的阅历告诉他，不能闹。
乔青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闹了，别说见不到，说不定连这栋楼的门都进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要不信，给你们乔总打个电话问问，就说乔经年来了，她自然会见我。”
保安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保安听完，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乔总请您上去。顶楼。”
乔经年嘴角一弯，哼了一声，大步走向电梯，李助理连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