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这段时间赚到钱已经飘了。
她让乔国刚辞了工作,专心在家给她当后勤。
要不说刘丽这人还真的是“上进”,乔青不过轻轻推了一把,她自己就顺着杆子爬上了正道。
一家公司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她又陆续签了两三家。每天从早上八点播到晚上十一二点,觉得浑身是劲。
刘丽已经连续直播了十几天没有休息,嗓子彻底废了,说话像砂纸磨玻璃。
乔国刚劝她歇一天,她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现在流量正旺,我歇一天得少赚多少钱?”
她不知道自己签的那三家公司,有两家已经开始悄悄收网了。
先是提现延迟。
从“秒到账”变成了“T+1”,又从“T+1”变成了“审核中,请耐心等待”。
刘丽催了好几次,客服总是那套话术:“姐,最近风控严,过两天就好了。”
然后是推荐量暴跌。
原本每天稳定有两三千的流量,一夜之间掉到了几十。
刘丽急得满嘴起泡,给那个“培训老师”连发了几十条消息,对方先是敷衍了几句,后来干脆人间蒸发——微信显示“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刘丽慌了。
她翻出另外两家公司的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一下子白了——那些所谓的“保证金优惠政策”,全都没有写入正式合同,而是以“私下协议”的形式存在。法律上,她一分钱都追不回来。
她前前后后投了多少钱?
五千、一万、三笔一万、一笔两万,两笔十万……她掰着手指头算,手开始发抖。将近四十万。
加上乔国刚辞职损失的工资、租仓库的钱、进货的钱……就算除掉她这两个月赚的五万,也还要亏六十多万。
“国刚!国刚!”刘丽尖叫着冲进仓库。
乔国刚正蹲在地上打包纸箱,抬起头,看见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我们……被骗了。”刘丽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乔国刚愣了几秒,手里的胶带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些日子不是赚了不少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刘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那些都是假的!他们后台改数据,让我以为赚了钱,其实提现的那些小钱都是饵……我算过了,我提现到手的总共才五万多,可投进去的……”
她没再说下去,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乔国刚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为了交刘丽的那个保证金,他可是把房子都给抵押了出去。
还有从亲戚那里借来“周转”的十五万。
他想骂人,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仓库里堆着三十多箱没卖出去的货——刘丽压的那些“爆款”护肤品,进价一百多一套,现在堆在角落里落灰,连送人都没人要。
“报警。”乔国刚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赶紧报警。”
“报警!”刘丽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报了警,也没有,那些合同上有一条注明清楚了的”
乔国刚气得浑身发抖:“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我,我也不知道,”刘丽眼神慌乱,
乔国刚终于爆发了,一脚踢翻旁边的纸箱,“你当初非要搞什么直播带货,我劝你你不听!让你投少点你非要加码!现在好了,钱全没有了,咱俩喝西北风去!”
“你居然还敢怪 ?”刘丽从地上爬起来,“要不是你挣得少,我用得着想办法赚钱吗?你一个月四五千,养得起谁?”
“我挣得少?我挣得少养了你二十年!”乔国刚眼睛充血,“没让你饿一天肚子,淋过一天雨吧!”
这话像一记闷锤,一下子堵住了刘丽的嘴。
因为他说得对。这些年,乔国刚虽然没挣过大钱,但每一分钱都紧着她花。
她买金镯子、做头发、打牌输钱,他念叨归念叨,从没真拦过。
她嫌房子小,他就去多接活;
她说要直播带货,他二话不说辞了工跟她干。
是她自己,把家底折腾光了。
刘丽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两人沉默了很久。
过了几天,刘丽渐渐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又开始动起了别的心思。
她把家里剩下的钱拢了拢——满打满算,不到两万块。
这点钱,连还网贷的利息都不够。
“国刚,”那天晚上,她凑到乔国刚跟前,压低声音,“你前妻那套房子……咱们还是得想办法。”
乔国刚正抽烟,闻言手指一顿:“你还没死心?”
“不是我不死心,是咱活不下去了!”刘丽急得直掐他胳膊,“那房子再不值钱,卖个三十来万总是有的。咱先借来应应急,等以后翻身了还她不行吗?”
乔国刚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行,明天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