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别墅的清晨,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雷恩·豪斯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陈师傅精心准备的红烧牛肉面,热气氤氲,汤色浓亮,牛肉炖得酥烂入味,面条筋道爽滑。这是他离家前的最后一顿早饭,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个味道在舌尖多留一会儿。
玛丽安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小块烤得焦脆的吐司,却迟迟没有往嘴里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雷恩身上,带着一种妹妹特有的、既想追问又怕打扰的犹豫。
她终于开口,你这次出去,又要很久才能回来吗?
雷恩放下筷子,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看向妹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藏着不安与关切,和几年前在橡木庄园时一模一样。不会太久,他说,办完事就回来。
你上次去前线也这么说,结果走了大半年。玛丽安放下吐司,声音闷闷的,这次你又不说要去哪里。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雷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短发,我答应你,这次不会很久。而且我会给你带礼物,碎星海那边听说有种会发光的贝壳,据说夜里能当小夜灯用。
玛丽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敛去:那你保证平安回来。
我保证。
母亲伊丽莎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放在餐桌中央。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只是站在雷恩身旁,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掌心温热而沉稳。到了那边记得写封信回来,她说,不用太长,报个平安就行。
我会的,妈。雷恩抬起头。
父亲约翰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手里照常捧着一份报纸,但没有在认真看。他的目光越过报纸边缘,落在雷恩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雷恩看着父亲那双布满岁月痕迹却依然沉稳的眼睛,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蒸汽轿车停在别墅门口。汤姆提着雷恩的行李,一只轻便的皮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用来记录的书册。其余装备都在空间戒指里,包括那枚暗银色的相位道标吊坠、序列1天使皮甲、龙牙步枪和伯克双枪。
雷恩与家人一一拥抱告别。母亲的手在他背上多停留了两秒,玛丽安使劲攥了一下他的胳膊才松开。他转身走向轿车,没有回头。
轿车穿过利物浦的街道,朝着飞艇码头驶去。车窗外的景色从红砖别墅过渡到店铺林立的商业街,又过渡到烟囱林立、蒸汽弥漫的港口区域。空气中混杂着煤烟、海水和机油的气息,那是利物浦独有的味道。雷恩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景象一帧帧后退,将这个城市的身影收进眼底。
两小时后,利物浦飞艇码头。一艘银白色的远程飞艇正停在泊位上,气囊上印着蒸汽教会的齿轮与太阳徽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雷恩出示了圣徒徽章和通行文件,地勤人员立刻放行,并引导他登上了头等舱。
飞艇舱室虽不算宽敞,却配置齐全:一张舒适的床铺,一张带台灯的工作台,一扇可以看到云海的圆窗。雷恩放下皮箱,在床边坐下,感受着飞艇正在缓缓升空。窗外利物浦的轮廓在逐渐缩小,变得模糊,最终隐入云层,再也看不清了。
五天的飞行平稳而漫长。沿途的景色从起伏的丘陵过渡到广袤的沙漠,再过渡到一片片零星的岛屿与碧蓝的海水。雷恩大部分时间待在舱室里,要么翻阅那本碎星海的旧地图,要么在窗前发呆,看着云层在下方缓慢移动。
第五天傍晚,飞艇降落在埃及的飞艇港。雷恩没有在埃及停留,直接转乘了一艘前往巨港的蒸汽客轮。客轮比飞艇慢了许多,但胜在平稳,船上的食物虽然简单,却有一种属于海港特有的朴素风味。
七天后,客轮的汽笛声穿透晨雾,宣告着巨港的抵达。雷恩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那座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巨港比他想象的更加繁忙——码头上堆满了货物,蒸汽起重机的巨臂不断起落,运送着各式箱笼和麻袋;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穿梭其间,有的裹着厚实的头巾,有的穿着宽大的长袍;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海盐和煤烟混合的气息,粗粝而真实。
雷恩提着他的皮箱走下舷梯,穿过码头区的喧嚣,找到了一家名为海鸥与锚的旅馆。旅馆外观朴素,红砖墙体爬满了藤蔓,门口挂着铁艺招牌,在潮湿的海风中轻轻摇晃。内部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床铺铺着浆洗得发白的床单,窗外能看到一小片被屋顶框住的海面。
他关好房门,放下皮箱,在床边坐下。窗外传来码头工人吆喝的号子声和海鸥的鸣叫,在中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悠远。
他在意识中轻声开口:源,你能确定碎片的位置吗?
源的虚影缓缓浮现,轮廓清晰,语气笃定:我能清晰地感应到碎片的位置。就在南面大约三百公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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