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悦体内那股时时刻刻流转四肢百骸、无论多重伤势都能瞬息复原的温热力量骤然抽离。
感觉到此种异样,慕容悦心头猛地一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神魂。
她下意识运转魔气想要催动自愈,可往日里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飞速愈合的伤口。
此刻仅仅只是微微渗血,半点愈合的迹象都无。
胸腔内被水域灵刃割裂的皮肉持续撕裂刺痛,丹田之中依附契约而生的域外魔气如同断线风筝般四处溃散,再也无法凝聚成型。
“我的不死加护.........没了?不可能!繁天大人绝不会舍弃我!”
慕容悦瞳孔骤缩,心神大乱,所有心思尽数牵挂在凭空消失的契约之力上。
全然忘了自己尚且深陷海问香的幽海沧澜的围困之中,破绽大开,毫无防备。
海问香将她失神慌乱的模样尽收眼底,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温婉柔和,掠过一抹冷冽。
方才对方数次出言诋毁、妄图损毁她容貌,执念疯魔无可饶恕,此刻分心失神,绝佳战机转瞬即逝。
“还敢分心?看掌!”
一声轻叱落下,海问香不曾调动半分水域灵力,仅仅催动淬炼多年的肉身本源。
纤细白皙的手掌裹挟厚重肉身劲力,不带花哨招式,径直重重印在了慕容悦小腹正中。
嘭!
一声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没有法术灵光四射,可纯粹肉身迸发的巨力却摧枯拉朽。
慕容悦本就伤势缠身、灵力溃散,又心神失守无从抵挡。
整个人如同被重锤轰击的布偶,身躯剧烈弓起,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恐怖的冲击力径直撕开幽海沧澜的水域屏障,慕容悦身形化作一道染血弧线,被轰飞出整片幽海沧澜之外,重重的砸在原本布置喜宴的白玉广场地砖之上。
坚硬的仙玉地砖被她身躯砸得蛛网般龟裂开来,她蜷缩在地,身躯不停抽搐,大口大口呕出滚烫鲜血。
其中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血肉,片片肝脏碎片混在血沫之中,触目惊心。
失去不死加护兜底,所有实打实的重创再也无法抹平。
剧痛如同潮水连绵不绝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腹腔伤口,痛得她浑身痉挛。
二人修为本就天差地别。
慕容悦止步太初境初期多年,依仗不死肉身才敢肆意张狂。
海问香本就是掌御境巅峰强者,此前与周离双修数次,根基圆满桎梏松动,已然稳稳踏入半步超凡境。
肉身的强横程度远下位修士。
方才这一掌甚至未曾灌注一丝一毫灵力,仅凭肉身蛮力,便彻底击溃了慕容悦的防线。
慕容悦死死抠着地面玉缝,指甲尽数崩裂渗血,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不甘。
牙关咬紧,拼尽仅剩的一丝气力想要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站起来.......我必须站起来........阿凌还在看我,我不能这般狼狈........”
她低声喃喃,四肢不停挣扎,可腹腔重创流失大量精血,经脉断裂大半
每一次发力都会牵动破损内脏剧痛翻涌,数次勉强撑起上半身,又无力地重重跌回血泊之中。
几番尝试之后,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只能瘫在满地血污里苟延残喘。
海问香莲足轻点水面,缓步从收拢的深海领域之中飘身落下。
一袭紫澜长裙不染半点尘埃,静静伫立在慕容悦身前,垂眸打量着对方垂死挣扎的模样,眉宇间带着一丝费解与疑惑。
不死加护凭空消散太过蹊跷,绝非自己的水域之力能够做到。
另一侧,樊天音与沈昕薇调息完毕,见状连忙快步奔至近前,目光落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慕容悦身上,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樊天音握剑的手臂终于不再紧绷,出声询问:“香姐姐,你已然解决掉这个疯女人了?”
海问香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地上的慕容悦,语气迟疑:“我只是重创了她,废掉了她行动能力,至于她赖以不死的契约加护为何骤然消失,我并不清楚缘由。”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破空而至,周离与季凌二人刚从慕容悦的神魂识海脱身,稳稳落在广场之上。
望见血泊之中再也无力逞凶、狼狈不堪的慕容悦,二人不约而同长长松了一口气,连日周旋苦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周离暗自感慨,识海之内拼死牵制时空两大权能、险些深陷法则绝境的苦战总算没有白费。
海问香侧过身子,一双似水眼眸望向周离,眸中带着几分狐疑,柔声问道:“夫君,域外契约突然断裂,她的不死依仗凭空消失,这件事,是你暗中出手解决的?”
周离闻言脸颊微微一热,尴尬地挠了挠鬓角,只是讪讪一笑,并没有开口答话。
他万万不敢如实诉说自己在识海之内被空间权能层层禁锢、几番猛攻尽数落空,险些灵力耗尽身陷死局的凶险经过。
若是说出口,免不了要让海问香忧心牵挂,索性含糊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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