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的直播镜头缓缓转向林毅。
林毅一双怯生生的眼睛,透露出紧张和不安。他很少在公众场所露面,加上这场瀚海春拍会,又是电视现场直播,他想起父亲平时对自己的管教,在内心深处,自然产生一种恐慌的情绪。
“你是林市首的小儿子林毅?”邹叔鹰一样的目光,直视林毅。
“嗯,我是!”林毅的回答,很轻、很细。
“我记得,你才大学毕业吧,谁让你来这种场所的?”
邹叔记得有一次聚会,听林市首谈起过他的小儿子。
“您、您认识我?”林毅小声地问道。
“听你父亲说起过你,这种商业活动,你怎么掺和进来?”
邹叔的印象中,林市首对他的子女,管教非常严格,不允许孩子们同商业圈的人来往,他为孩子们规划的方向,基本上要么从事科研教学,要么从政,这个林毅,今天竟然和陈家人混在一起,他没有想到。
“我、我是陈婉君的男朋友,所以,就跟着来了。”林毅解释道。
“你在和陈大小姐谈恋爱,你父亲知道这事吗?”邹叔问。
林毅连连摇头:“我还没有和父亲说这事,我回去,就准备告诉父亲。”
陈婉君插嘴恳求道:“既然您老知道我男朋友就是林市首的儿子,您和林市首又认识,您看,能不能把手中的画,卖给我父亲。”
陈明亮站在台下,紧张地注视着台上发生的一切,同时,他拿起手机,录一段邹叔在台上的视频,发给助手周长宁。
“帮我查一下视频中的中年人,他是什么历来!”
邹叔打量一眼陈婉君,又瞥一眼林毅,然后,很坚决地说:“这幅《溪山行旅图》,我是不会卖的。谁来说情也没有用。”
雷会长站出来,将陈婉君和林毅赶下拍卖展台。
“去、去,孩子们懂什么。今天,龙夏国的四位顶级专家在此,还要好好研究和欣赏这幅名画,你们就不要瞎掺和了。”
拍卖会上,众多的行家,都想上台一睹《溪山行旅图》的真迹,于是,雷会长决定众人排队,按顺序上台观赏,有人试图拿相机拍摄这幅古代名画,被齐欣怡和专家们制止,只允许观赏,不许拍照。
这场拍卖会,延长了一个多小时。
台下,陈明亮收到助理周长宁发来的信息:邹叔,真实姓名不详,今年五十二岁,原来季氏集团季老爷子的司机兼保镖,季老爷子去世后,他离开季氏集团,目前只有这么一点信息。
陈明亮看过这条信息后,他摇摇头,表示不可相信:一个司机兼保镖出身的人,如何能够拥有价值连城的《溪山行旅图》真迹?他一定还有另一个身藏不露的身份。
“爸,怎么办?”陈婉君问道。
陈明亮的眼睛,盯着林毅,林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笑道:“我们走吧,今天既然小林来了,我请小林,大家一起吃个晚饭吧!”
季远航在拍卖展台上,和雷会长聊着天,他的目光,瞥见陈明亮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思量,这个老奸巨滑的陈会长,恐怕开始从林市首的小儿子林毅身上作文章。
晚上,雷会长代表瀚海拍卖行,请邹叔、季远航和着名的四大金石字画专家一起晚宴,季远航一番推辞后,还是决定参加晚宴,他想到海州“宝源斋”的藏品,心想,到时候,也可以拿些古玩宝贝,交给瀚海拍卖行拍卖。
晚宴的地点,定在附近的知名大酒店:王府大酒店。
宴席间,大家谈论最多的,还是这幅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真迹。雷会长恳求邹叔,能否让邹叔将名画将由收藏协会保管,以防贼人觊觎。因为,收藏协会有龙夏国最顶级的安保机制。
邹叔微笑拒绝,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住处,也有最严密的安防措施。
雷会长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够借用《溪山行旅图》真迹一个月,他们收藏协会准备在帝京东方文化博物馆,举办一个古文物文化艺术展览会,并承诺,每天名画的耗损费为十万元。
“我知道,邹叔不是一个缺钱的人,只是,我们想让更多的人,来了解我们龙夏国伟大的绘画艺术,还望邹叔支持。”雷会长言辞恳切。
“既然如此,我同意了!”邹叔回答。
雷会长闻言,兴奋地举起酒杯,与邹叔共饮。
季远航中途离席,来到洗手间,正巧,碰上陈明亮从洗手间出来,两人在宴会厅的走廊相遇。
虽然两人明争暗斗,可是,都是商场精英,面子还是要讲的。
季远航微笑:“陈会长,还是您实力雄厚,我恭喜你今天拍得的压轴藏品《溪山行旅图》。”
陈明亮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他的内心怒火中烧,这个季家小子,明知道有《溪山行旅图》真迹存于世,却故意在拍卖会抬价,让自己白白损失两个多亿。
陈明亮故作镇定地说:“今天看来,季总是故意在拍卖会抬价,不过呢,就损失的这点钱,我陈某还没有放在眼里。”
季远航反驳道:“陈会长这话差矣,我是真心想拍得这幅明代摹本,画作的真迹又不是我的,因此,我想把明代摹本拍下来送人。”
陈明亮一怔,自己的那点心思仿佛早被季远航看穿,他难道也知道林市首喜欢字画?他是不是早就认识林市首?可是,刚才在餐桌上,他还问林毅,林市首是否认识季远航,林毅一口否定:在他的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见过季远航这个人。
想到这里,陈明亮慰然一笑;“季总这是在说笑吧,你如果真喜欢拿它送人,我把这幅画送给你,如何?”
想试探我,做梦去吧!
季远航笑着回应道:“君子不夺人喜爱,既然这是陈会长拼命也要拍得的藏品,我季某人,岂能当小人?”
说完,两人不欢而散,互相离开。
季远航回到餐厅包厢,沈静姝在他身边小声地问;“季哥哥,你怎么去这么久?”
季远航笑着回答:“在走廊上,遇到今天拍卖会的冤大头,傻逼陈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