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对着浴室的镜子,歪着脖子看了足足三分钟。
颈侧那个齿印鲜明得像盖了个章,红里泛着紫,边缘还有一圈浅浅的淤青。
她用手指按了一下,嘶的一声,真疼。
这哪是咬的,这是刻的。
她拉了拉高领毛衣,毛衣边缘刚好卡在那个印子的上沿。
一低头,露出来了。
一仰头,也露出来了。
只有把脖子固定成机器人那种九十度直角才能勉强遮住。
今天早上出门前,苏小小躺在床上没起,眯着眼看她换了三件高领,像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默剧。
什么也没说。
梨涡配合地挂着。
那个笑,比齿印还膈应人。
林晚把毛衣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咬着后槽牙。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把浴室门反锁了,掏出手机,用一个注册了三层马甲的论坛小号,颤抖着打了一行标题。
“在线急!年下另一半太强势,如何优雅地夺回主导权?”
发出去三秒,屏幕上跳出第一条回复。
“别挣扎了姐妹,认命吧。”
林晚关掉这条。
往下翻。
“营造氛围感,把她拉进你的节奏。关键词:主动出击,降维打击,措手不及。”
这条有点意思。
“建议穿那种很有攻击性的衣服,视觉冲击直接拉满,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已经占据了心理高地。”
林晚点了点头。
“推荐真丝睡衣,黑色,越简单越有杀伤力。”
她继续往下看。
两个小时后,她的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了整整两页。
从开场白到进场姿态,从眼神管理到手部动作,精细程度堪比军事作战计划。
她把备忘录检查了三遍,又删了几个措辞太油腻的句子,最后满意地锁了屏。
纸上谈兵阶段,完成。
接下来,实战。
晚上九点半。
苏小小在二楼书房里处理一些投资报告。
林晚站在书房门外的走廊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的黑色真丝睡衣。
吊带款,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三寸,料子薄得跟一层黑雾似的,走起路来贴着身体的弧度若隐若现。
这衣服是之前苏小小买的,买回来那天林晚看了一眼,脸红了三个小时,然后塞进了衣柜最深处,用三件冬季棉服压着。
今天,它重见天日了。
走廊里暖气很足,但林晚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真冷。
是怂。
她看了看右手里那杯红酒,一口灌了半杯。
葡萄酒的酸涩撞击喉咙,呛得她差点咳出来。
她硬生生憋回去,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打开手机,最后看了一遍备忘录上的作战要点。
第一条:进场要有气势,不能犹豫,门一开就是主场。
第二条:桌咚。单手撑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制造压迫感。
第三条:台词精简,少说多做,废话太多气场就散了。
第四条:全程保持冷脸。
她把手机塞进走廊柜的抽屉里。
再灌一口酒。
杯子空了。
酒精在血管里烧起来,从胃一路烧到脸颊。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气势够了。
深呼一口气。
她抬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门后那个挂着的小饰品震得叮叮当当乱晃。
书房里灯光柔和。
苏小小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叠报表。
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软塌塌地垂着,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看起来人畜无害得像个在图书馆自习的乖学生。
她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钢笔差点掉了。
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从林晚的脸上滑下去,经过锁骨,经过真丝料子勾勒出的轮廓,一路滑到脚尖。
又滑回来。
棒棒糖在嘴里停了。
林晚趁这个空档迈开步子,按照演练了不下二十遍的路线从门口走到书桌前。
六步。
她数过。
她的脑子很清醒,不,其实不太清醒,半杯红酒在这具常年不沾酒精的身体里已经开始产生化学反应了。
脸烧得厉害,耳尖发烫。
但她还记得第二条。
桌咚。
她走到书桌正面,抬起右手,单手撑在桌面上。
掌根刚接触到桌面的一瞬间,三件事同时发生了。
第一,酒劲上头。
第二,真丝面料打滑。
第三,她的膝盖,就是之前被她妈那通电话炸得磕在床沿上的那个膝盖,软了。
于是原本设计好的霸气桌咚,变成了一个极其慢速的失重坠落。
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胸口砰地撞在桌沿上,然后上半身趴在了那堆报表上面,摊成了一张人形大饼。
报表被压皱了三页。
钢笔滚落到地上,骨碌骨碌跑出去半米远。
安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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