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墨又去了初级学堂。
十二所学堂分布在咸阳城内外,他不能一一去,便选了最近的一所。学堂里书声琅琅,孩子们正跟着先生念《三字经》。声音虽然稚嫩,却整齐如一,充满朝气。
陈墨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他转身正要离开,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一间教室走出来。
寡妇清今日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春天里刚抽芽的柳枝。她手中拿着几本书,看到陈墨,眼睛顿时亮了。
“太傅!您怎么来了?”
陈墨笑道:“来看看学堂的情况。夫人也在这里?”
寡妇清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民妇来听算术课。太傅编的那本中级数学教材,还有些地方没弄懂,便来请教先生。没想到遇到了太傅。”
她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太傅今日可有闲暇?民妇想请教一些统计学方面的知识。上次太傅讲的,民妇回去后又琢磨了许久,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陈墨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正好有空,那便去夫人那里坐坐。”
寡妇清心中一喜,连忙在前面引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她的宅院。
这宅院陈墨来过几次,每次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院中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墙角摆着几盆兰花,幽香阵阵。
寡妇清请他落座,亲自去煮茶。不多时,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回来。茶是好茶,泡得也恰到好处。
陈墨喝了一口,赞道:“夫人的茶艺越来越好了。”
寡妇清脸微微一红,道:“太傅过奖了。民妇不过是多练了几次。”
陈墨便开始给她讲解统计学。他从数据收集讲起,讲到数据分析,讲到图表绘制,讲到趋势预测。寡妇清听得认真,不时提问,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陈墨心中暗暗赞叹。这女子在算术上的天赋,确实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好的。许多概念他只需讲一遍,她便能举一反三,甚至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夫人真是天赋异禀。”他由衷赞道。
寡妇清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都是太傅教得好。”
陈墨正要再说什么,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那香味醇厚绵长,带着几分果木的清香,不像是市面上卖的酒。
“这是什么酒?”他问道。
寡妇清道:“民妇最近去参观了酿酒作坊,对酿酒产生了些兴趣。便从玻璃工坊买了一套蒸馏器具,想试试能不能酿出些新型的果酒。这是用杏子和蜂蜜酿的,还在试验阶段。太傅若有兴趣,不妨去后院看看?”
陈墨来了兴趣,跟着她去了后院。
后院的一间偏房里,摆着几套蒸馏器具。玻璃瓶、玻璃管、冷凝器,都是琉璃工坊最新出品的精品。几个丫鬟正在忙碌,见陈墨进来,连忙行礼。
陈墨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他走到蒸馏器前,看了看正在蒸馏的酒液。酒液清澈透明,香气浓郁,已经有些样子了。
他尝了一小口,酒液入口绵柔,果香浓郁,回味甘甜。只是口感还有些单薄,层次不够丰富。
“不错,已经很有样子了。”他赞道,又提出几点改进建议,“可以试试多酿几种果子,混在一起发酵。比如杏子配桃子,苹果配梨子,不同的搭配会有不同的风味。蒸馏的时候,可以多蒸几次,每次只取中间那段最纯净的。这样酿出来的酒,口感会更醇厚。”
寡妇清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太傅懂得真多。民妇回去就试试。”
陈墨笑道:“我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动手还得靠夫人。”
寡妇清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瓶酒:“太傅,这是民妇从别处买来的酒,有赵国的、魏国的、楚国的,各地都有。太傅若有兴趣,不妨品鉴品鉴?”
陈墨笑道:“如此也好。”
寡妇清连忙让后厨准备下酒菜。不多时,几碟精致的小菜便端了上来。
两人对坐,开始品酒。寡妇清先倒了一杯赵国的酒,陈墨尝了一口,酒液辛辣,后劲很足,是北方人的风格。又尝了魏国的酒,绵柔一些,带着淡淡的麦香。楚国的酒最是醇厚,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寡妇清在一旁给他斟酒,自己也陪着喝了几杯。她酒量有限,几杯下去,脸便红了。
陈墨酒量好,千杯不醉,但见她喝得高兴,也不拦着。
两人正喝得高兴,屋外忽然变了天。乌云从西边涌来,遮住了太阳,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屋顶上,打在窗户上,打在院子里的花木上。
陈墨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丝夹着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道:“好雨。”
寡妇清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雨水打在窗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她轻声道:“最近干旱了半个月,这一场雨下来,地里的庄稼就能好好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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