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洛阳，却盖不住杨府密室里昏黄烛光。
杨众环视一圈，他的目光在荀俣、袁氏等几位家主脸上扫过。
杨众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寒意，
“诸位，今日司马懿行事，想必都已看清了！”
“我等士族数百年的基业，竟要被那老贼一夜间搜刮殆尽！”
荀俣轻咳一声：“司马老贼此举，已是与天下士族为敌。长此以往，我等家族何以为继？”
“何以为继？”
袁氏家主冷笑一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今日搜刮钱粮，明日安知不会株连族人？那司马老贼眼里，只怕没有我等士族，只有他司马氏自己的安稳！”
“依杨兄之见，眼下又该如何？”
立刻有其余人问道。
杨众冷笑道：“眼下我等别无他法，唯有自救了！诸位别忘了，我等并非孤立无援。城外，可还有数十万汉军！”
“素闻刘备此人以仁德立世，我等若是诚心归顺，开城献降。必能保得家族安稳，甚至日后可凭借此功官居高位啊！”
这话一出，密室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有人震惊，有人犹豫，更多的人眼中闪过贪婪的渴望。
“杨兄所言有理！然则，我等一旦动手，司马懿在城中耳目众多，此事恐遭泄露。”荀俣压低声音道。
杨众挥了挥手，一个黑影从阴暗处现身。
黑影递上一卷名册。
“这是校事府布在诸位府中探子的名单。”
“半个时辰前，他们已尽数被我等清除。诸位，我弘农杨氏已为你们打扫了门户。此时不决，更待何时！”
“这......”
杨众站起身，目光如炬：“曹叡小儿和司马老贼既不给我们活路，我们有何必给他守城，为他陪葬？！”
“我弘农杨氏愿做表率，第一个归降大汉！”
杨众率先将一份帛书按上了家族印章。
荀俣看着帛书，眼神挣扎。
昨日司马懿的屠刀和今天的搜刮，让他清楚曹魏已是强弩之末。
他又想起昔日自己的父亲荀彧，一生为他曹家呕心沥血，结局又是如何？
是你曹家不仁在先，非我荀氏无情！
想到此处他咬了咬牙，家族的存续，比任何道义都重。
“颍川荀氏，愿为大汉内应！”
“陈郡袁氏，附议！”
不多时，数十份世家印章，齐齐按在了那份帛书之上。
他们赌的是刘备的“仁义”，是汉军入城后，能给他们继续保留家族荣光的承诺。
杨众拿起帛书，递给那个黑影：“去城外，找诸葛亮。告诉他，洛阳西门，今夜亥时三刻，必开！”
黑影接过帛书，无声消失在夜幕中。
夜风呼啸，洛阳城南。
一名身着黑衣的死士，腰间缚着一根粗麻绳，脚踩着城墙的石缝，无声地向下攀爬。
吊篮里，是他用生命送出的那份密信。
巡夜的汉军斥候发现了城墙上的异动。
“有情况！”
“放箭！”
箭矢呼啸而至，死士腰部中箭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抱住吊篮不发一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吊篮送到城下，然后松手坠落。
“快！去看看！”
赵云策马赶来，他看着城下死士的尸体，面沉如水。
密信很快送到他手中。
“将军，帛书，上面有字！”
“交给我！”赵云接过展开，快速扫过。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速速禀报陛下和丞相！”
汉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刘备、诸葛亮、魏延、张飞、刘封等核心将领齐聚。
赵云将密信呈上：“启禀陛下，丞相，洛阳城内世家来信，言称愿为我军内应，今夜亥时三刻，开西门！”
刘备接过帛书，看完后递给诸葛亮。
“好哇！俺就说嘛，那姓曹的狗皇帝不得人心！”张飞兴奋地一拍桌子，“大哥！这下洛阳唾手可得了！”
刘封也按捺不住：“父皇，孩儿愿率本部兵马，直捣洛阳宫内，生擒曹叡小儿！”
刘备没有说话，他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神深邃不发一言。
魏延抱臂靠在柱子边，瞥了一眼帛书，嘴角扯了扯：“世家大族，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老子在江东和汉中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诸葛亮抬眼看向魏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诸葛亮将帛书放回案上，羽扇轻点，“文长所言不虚。世家之人，无利不起早。他们此时献城，是何意图？”
张飞挠了挠头：“丞相，他们还能有啥意图？不就是曹魏已无力回天，他们想投降我大汉，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嘛！”
诸葛亮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非也。司马懿昨日搜刮世家，是为解燃眉之急。”
“今日世家献城，是为保住自身不被司马懿连根拔起，更是想在我军入城后，坐享其成，甚至分一杯羹。”
刘备沉吟道：“丞相的意思是，他们并非真心归降，而是墙头草，待价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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