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一阵震动。
男孩拿出手机，新消息正在他锁屏界面的窗口跳动。
是一段话。
【看看，这是谁？】
男孩解锁屏幕，点了进去，是一段几十秒的视频。视频里，某个家伙仅仅三两步助跑便踩上另一个人叠放在腹前的手，借力上跃。
那人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能放进电影正片。
可男孩的脸沉了下去。那张脸……化成灰祂都认识！
他直接切到电话页面，拨通了大洋彼岸的号码。
“嘀——嘀——”
两次嘀声之后，电话被秒速接通，那头传来标准的接通白噪音，还有男人迫不及待的声音。
“猜到你要给我打电话，一直等着。怎么说？直接放弃？”
“放弃。”
男孩的声音果断而冷冽，像把冰刀。
“既然已经被S级找到了那里……那就要毁尸灭迹！通知萨波塔启动自毁程序，斩断一切有关的情报网，直接跳海！”
“我们去关掉亚特兰蒂斯在海洋上的出入口，绝不能让S级进入那里！”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所以在我给你发消息之前，我就让萨波塔开启了游轮的自毁程序。只是……”
一声轻叹，像是回家的路上发现丢了钱包。
“损失不小。保守估计在20亿往上，加上这艘游轮，我们这次可是会亏23亿以上的资产。当初这笔钱如果投给了我，我们还能再添一个地下工厂。”
“事后不管是世家还是密党，都会注意到我们的动作。短时间内，这条线算是废了。玩病毒本来就烧钱，没了资金，我和赫尔佐格的进度都得拖。”
男孩冷笑，“总好过S级突然冲进我们‘老巢’，一刀把我们剁了的好。”
祂接着说：“我去中东那边找找路子。那边叛军多，路子广，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大片‘无主地’。我会通知帕曼纽去东南亚，指挥园区再搞一笔大‘订单’，你和赫尔佐格要尽快合成一批新药，控制成本，以便在美墨地区售卖。”
“别搞那么麻烦，”电话那头持有不同意见，“新药需要投入资金，也需要拓展渠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芬太尼么？”
“有点印象。”男孩眉梢微沉。
绅士的确提到过数次类似的止痛药，祂要是没记错，还有美沙酮、杜冷丁等一堆化学名词。都是阿片类药物，具有强成瘾性和剧烈的戒断反应。
“芬太尼背后的主要公司叫杨森制药，一家比利时公司，隶属于强生集团，是美利坚最主要的芬太尼制造商。而药物滥用的大头并非市面上流通的这些药，而是来自于墨西哥的走私货。”
“美利坚每年生产的芬太尼规模约10亿级，而墨西哥去年被查出来的走私芬太尼约在2000公斤左右，流入市场的药品保守估计可以翻上7倍。
添加量在1毫克左右的芬太尼已经算得上是好产品了，而仅仅被边警查获的粉末就能生产20亿片有效药片。算算，单单只是美利坚一个地方，每年就要吞掉多少芬太尼？”
“合成工艺不复杂。相比起研制新药，另外找条船，安排人手生产芬太尼，对我们更好”
“我明白了，”男孩沉默了两秒，给予回复。
他被说服了。
“先去断尾，这两天你把相关资料发给我，我看看。要真如你说的那样，我们今后就转到生产芬太尼。”
“等我好消息。”绅士的声音营出了几分轻快。
电话挂断，祂望着哭墙之前的人山人海，久久出神。
游轮，通道。
“您认真的？这条船每年为我们带……”K先生行走速度，随着电话的沟通，变得越来越慢。到最后，他索性靠在墙边，向电话那头确认刚才的命令是否真实有效。
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更何况他也从来不过这样的节日。
K先生并不明白为什么上头要下达自毁指令，但他隐隐猜到可能跟这群“意外”的参赛者有关。
“我正在去水密舱的路上，我能解决掉那些人。就算本次赌资我们全部赔付出去，也没有必要炸毁整艘游轮……”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冽而干脆，就像滑下的铡刀，“这是命令，不是某一个人的决定。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考虑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一切只需要按命令行事。你可以不听话，但我保证，你不会想承担那个后果。”
“那我怎么办？！”K先生压抑着愤怒，“我当了这么久的‘K先生’，你们现在要炸船……这里是公海，你们分明也想灭我的口！”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平缓，就像在安抚一条躁动的狗，“会有人带你到东南亚，给你换一个身份。不久之后，会有一条新船，依旧属于你，你还是那个K先生。这是我们的承诺。”
“15年前我们可以把身无分文的你变成现在这个挥金如土的财阀私生子，15年后我们依然可以给你上流社会的一切。别忘了你的过去，也别忘了你为什么可以站在这里。”
那头一顿，声音加重几分，“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收起你的傲慢，别以为你的个人努力能配上你今天的一切。努力那种东西，在成功面前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K先生僵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回忆起了15年前韩国街头的相遇。
那天，绅士也是这么高高在上，一脚踹倒了即将掐死他的警察。他俯视众生般地蹲下来，轻轻拍打着他那沾满泥水和污垢的脸，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当狗，他们会给他机会去报复碾在他身上的一切。
从那天起，他成为了K先生，他发誓要报复看不起他的一切。
这些年来，他自认工作成绩无比优秀，他以为自己爬得够高了……
可到头来，那家伙还是看不起他。
他还是一条随时可弃的狗。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节苍白
“……明白。”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恭顺，谦卑。
“现在就去办。”
“嘟——嘟——”
电话挂断。通道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鸣，像一股股奔涌而来的浪。
K先生站在原地，他看着墙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一笑。
很轻，很冷。
他在铁青之间，凝视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