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楚子航缓缓吐出两个字。
夏弥还没有做过测试，楚子航不确定她是否知道龙族世界，也不确定夏弥能否接受卡塞尔学院这样隐匿在正常人里的异类组织。
楚子航是个谨慎缜密的人，不会做出贸然之举。
“为什么？”夏弥直视着楚子航双眼，追问。
仿佛她们的立场在这一刻完成了转换，夏弥才是那个面试官。
“原因很复杂，”楚子航的眼神不躲不闪，低声解释：“如果你能通过面试，进入学院，我可以给你解释。”
夏弥忽然笑了，站起来凑到楚子航耳边，轻声说：“不就是龙族么？有什么复杂的？”
楚子航瞳孔微震，他不明白夏弥为什么知道龙族，但表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等夏弥稍稍拉远，他才面无表情地问：“你刚才说……”
“龙族！”夏弥双手拍在长桌上，气势汹汹地瞪着他，“我说龙族，龙族啦！”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学姐都告诉我了！我那奇怪的‘超能力’叫言灵！你、路师兄，你们都跟我一样有奇怪的‘超能力’，你们管这种超能力叫言灵！”
楚子航这下彻底沉默了。
夏弥不仅知道龙族，还知道言灵。更重要的是，她跟李卿吟早有联系。
【所以路明非也知道？】
他在心里默默猜测。
“你……”
“什么时候觉醒的言灵？”楚子航问。
面试已经不重要了。
从夏弥说她拥有言灵的那一刻起，她已经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剩下的，无非是入学以后3E考试的血统评级。可既然夏弥选择了踏入龙族的世界，楚子航的很多秘密都可以向她公开了。
他突然觉得，曾经的纠结放在此刻就是个玩笑。
“去年，”夏弥坐回去，微微张嘴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的趴在长桌上，脑袋枕着手臂，“暑假的时候。天气热，我去给老空调换洗内机挡风板。当时搭着梯子，没站稳，眼看失去平衡要摔下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想要死要死要死，我可不想半身不遂，耶稣基督释迦牟尼还有真主安拉，不管是谁，请来救我狗命，事成之后夏某人必定请香还愿！”
“然后，你觉醒的言灵，救了你？”楚子航猜测。
“想什么呢，”夏弥瞪了他一眼，“我实打实地摔了下去，还好反应够快，没被梯子卡住。我摔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刮起一阵风，风把床单被褥给搅得一团糟。”
“准备开空调嘛，窗和门都是关上的。我不明白哪里来的风，还以为是某个神仙显灵了。但神仙显灵不该保我安然无恙嘛，怎么还让我摔得如此瓷实？”
“我当时就觉得，看来神仙也不行啊。”夏弥发出不屑的哼哼，“我算是对‘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几个字，有了深切体会。”
楚子航对她的神观不置可否，追问“也就是说，你的言灵是风属性的。”
“大概吧。”夏弥耸耸肩，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慵懒，貌似她对言灵什么的一点也不关心。
“那是一种比较奇怪的状态，集中精神，放空脑袋，直到某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然后我就能让风流动。”
楚子航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夏弥的描述里根本没有提到言灵吟咏，她跳过了吟唱发动了言灵。
别说一个刚刚觉醒言灵的菜鸟，即使是兰斯洛特、凯撒和自己这样的精锐，尚且不能完全省略吟唱，释放言灵。很多时候外人觉得他们没有吟咏，不过是因为他们在心里默念罢了。
楚子航目前的认知中，唯一不需要吟唱言灵的只有一个，世家的李一。
但他言灵很神秘，别说是学院，就连除世家之外的四大势力也不知晓。
“还能做到么？”楚子航看着她，“展示一下，面试流程就算走通了。”
“早说嘛。”夏弥轻哼，挺起胸，一副让我给你露两手的骄傲样。
“等会儿啊，我找一下状态，酝酿一下。”
说完，她闭上眼，仿佛进入了冥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楚子航也不催促，就这么凝视着夏弥。
忽然，她睁开眼，风压如波浪般从她的座位上吹拂而来，夏弥伸出手指，朝楚子航侧边的长条桌一指，一股小型飓风在桌腿边逐步成型，风元素在言灵的号令下旋转、飞驰，眨眼之间便勾勒出回环型透明气浪。
风压便是利刃。当那急速呼啸的风与原木条桌板面相触的刹那，扰动在风刃外围的超高速气流率先一步撕开了木板表层油漆，剩余的风如暴雪般侵蚀而去。一声巨响，条桌在暴风中化为残骸，在疾风的加速下射向四面八方。
楚子航眼疾手快，单手撑在桌面，朝夏弥翻越而去，一口小型君焰喷向飞来的碎屑，同时将她护在身后。
剧烈的火元素在空气里燃烧。
万幸夏弥的言灵范围不大，并未形成足够多的粉尘，否则楚子航根本不敢动用君焰，只能选择用暴血硬扛。
“我……我……”
夏弥低喃，看上去像被吓了一跳。
直到烟雾报警器的刺耳嗡鸣响起，消防水天女散花般洒下来，夏弥才恍然回神，一脸紧张地拽住楚子航的胳膊，问：“怎么办，怎么办？火警响了，酒店不会要我们赔偿吧？”
“咔——”
走廊里的赛恩斯也听到了会议室里的动静，推开门，刚好看到了被楚子航护在身后的夏弥拽着他胳膊的这一幕。
赛恩斯脚下一顿，随即面色严肃地说：“我来应付酒店人员，就说手机自燃，发生意外触动了烟雾报警器。现场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不需要联系消防。”
说完，也不等楚子航的指令，他“砰”地关上会议室大门。
“酒店的损失学院会负责赔偿，”楚子航拖动椅子，示意夏弥坐下，“面试结束了。你的言灵，对外保密。进入卡塞尔学院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路师兄也不能提？”夏弥下意识反问。
“……”
沉默航沉默了一瞬，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他不会问你言灵你的言灵是什么……那家伙只会问你面试里的八卦。”
“他若真问起言灵，告诉他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