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投递】
博览会第四天,一切如常。
柳舒含没有来,她今天学校有重要的研讨课。
林莫在“东方之岚”的展位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心却牵系着吴迪那边的行动。
吴迪已经离开了安全屋A。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巴黎清晨的人潮。
他先是在几个不同的网吧和公共图书馆短暂停留。
从陈星远程处理好的数据包中,下载了那些被精心裁剪、模糊化处理的“线索”文件……
他在市中心一个大型公共图书馆的公共电脑上,将这些文件打印出来。
纸张是图书馆提供的普通纸,打印机没有登记,使用时间混杂在大量学生打印作业的时段。
然后他迅速离开,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物品。
接着,他开始了在城市中的“漫游”。
利用对巴黎街头监控系统的熟悉,他巧妙地穿梭在盲区和小巷。
更换了三次外套和帽子,最终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老旧社区邮箱前停下。
此时已是下午,邮箱附近行人稀少。
他快速将装有打印材料的匿名信封投入标有“内亚”名字的信箱。
地址是陈星通过合法但不留痕的渠道核实过的内亚家庭住址,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信封上只有打印的“内亚警长 亲启”字样,没有邮票,没有邮戳。
意味着它是被直接投递到家庭邮箱的,这本身就传递出一种“我知道你在哪”的神秘感。
做完这一切,吴迪再次融入人群,几经辗转,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返回了安全屋A。
“投递完成,干净。”他给林莫发送了一条加密的简短信息。
林莫在展会现场收到信息,只是微微颔首,继续与一位来自中东的客商交谈,神色如常。
播种已完成,现在,只需等待,并观察那颗种子会在瑞士的土壤里,生出怎样的芽。
【猎犬的嗅觉】
瑞士,苏黎世。
内亚警长像往常一样,在下午接近傍晚时,拖着略显疲惫肥胖的身躯回到自己位于宁静社区的家。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苏黎世警察系统待了快三十年。
破获过大大小小无数案子,见识过人性的贪婪、愚蠢和残忍。
岁月和案牍劳形给了他凸起的肚腩和稀疏的头发,但也给了他一双能洞察细微矛盾的眼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陈景明那个案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快两个月了。
一个背景复杂、明显牵扯到国际洗钱调查的华人,在临时拘留室里“突发心脏病”死亡。
现场干净得像是被专业团队打扫过,尸检报告也挑不出大毛病,一切程序都看似合规。
但内亚就是不信。
他见过太多“意外”和“巧合”了,这个案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精心策划过的味道。
他私下里一直在查。
查陈景明的社会关系网,查他死前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资金流水。
查那些与他有过接触的、看似清白却总透着古怪的公司和个人。
线索很散,很模糊,但他还是摸到了一点边——
一些指向法国某个历史悠久、能量庞大的“文化基金会”的蛛丝马迹。
他知道那个基金会,或者说,知道它背后可能代表的东西——
一个被称为“古老会”的、盘踞在欧洲上流社会阴影里的庞然大物。
那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苏黎世警长能轻易触碰的领域。
他感到了无力。
跨国调查需要繁琐的程序、上级的支持、国际协作……
而这些,在缺乏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获得。
他就像一只被无形的墙困住的猎犬,对着墙外飘来的血腥味狂吠,却无法逾越。
从家门口的信箱里取出几份账单和广告,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然后,动作停住了。
在一堆信件的最下面,有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打印的“内亚警长 亲启”。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多年的职业敏感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拿着信回到屋里,关好门,戴上手套。
走到书房的工作台前,那里有基本的取证工具。
小心翼翼地用裁纸刀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打印纸。
他抽出纸张,目光落在上面的内容上。
第一张,像是从某个银行内部系统截取的转账记录片段。
关键账号被涂黑,但银行标识、日期、金额,以及一个不起眼的内部处理代码清晰可见。
金额不小,时间就在陈景明死前一周。那个内部代码……
他眯起眼睛,快速回忆,似乎在他之前调查过的某个离岸公司流水里,见过类似编码规则的影子。
第二张,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明显经过了处理。
人脸和部分背景难以辨认,但地点特征依稀可辨是苏黎世某条街道,时间戳也被部分抹去,只剩下日期。
图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释(也是打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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