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中的必然?】
马克已经脱去了演讲时的白色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的丝质衬衫。
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少了一丝正式的严谨,多了几分随性的洒脱。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正微微侧头,专注地看着那件“数据陶俑”。
湛蓝的眼眸在变幻的光影映照下,显得更加深邃。
午后的阳光从展馆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杜……杜邦教授?”
柳舒含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更没想到他会主动与自己交谈,一时间有些局促。
杜佳成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柳舒含脸上。
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他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抱歉,希望没有打扰你欣赏作品。
只是看到有人对这件作品流露出如此专注和思考的神情,忍不住想交流一下看法。
我是马克,马克·杜邦。” 他自然地做了自我介绍,尽管柳舒含显然认得他。
“不,不打扰!” 柳舒含连忙摆手,心跳莫名有些快,“教授您太客气了。
您的演讲非常精彩,我……我很受启发。
特别是关于‘无感守护’和东方美学的部分。”
她鼓起勇气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哦?” 杜佳成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那双蓝眼睛里似乎有光芒微微一闪。
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竟然用汉语说道:
“你听到了那部分?说实话,那是我个人非常喜欢,但不确定听众是否能理解的一个角度。
能具体说说你的看法吗?或者,你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东方美学可以赋予现代守护技术更多灵感的?”
他的语气温和而鼓励,身体微微转向柳舒含,形成了一个专注倾听的姿态。
这个举动无形中拉近了距离,也让柳舒含放松了不少。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刚才的一些联想,结合杜佳成演讲中的观点,也用汉语说:
“我觉得,就像这件作品,古老的‘形’(陶俑)承载了新的‘流’(数据)。
东方的‘守护’理念,或许也不应只是外部的、强加的屏障。
而可以是一种内化的、与守护对象共生共长的‘气息’或‘韵律’。
比如中国古建筑中的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却能达到极其稳固的效果。
这种‘以结构自身达成平衡’的智慧,或许可以给‘无感守护’中的系统自洽、风险内化提供思路……”
她越说越流畅,眼睛也越发闪亮。
杜佳成听得非常认真,不时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和思索的光芒。
等到柳舒含一段话告一段落,他才微笑着开口:
“非常精彩的见解!从具体技艺上升到哲学理念,再与现代技术概念进行类比联结。
这恰恰是我在思考但尚未完全厘清的一个方向。
看来,今天这场偶遇,让我收获了一位‘知音’。”
他的赞美真诚而不浮夸,目光清澈地落在柳舒含脸上。
柳舒含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涌起一股遇到知己的喜悦。
能和自己敬佩的学者进行这样深入的交流,是她未曾想过的。
“对了,聊了这么多,还未请教你的名字?你是中国人?” 杜佳成很自然地问道,笑容温和。
“我叫柳舒含,是索邦大学艺术史专业的交流生。” 柳舒含连忙自我介绍。
“柳舒含……很美的名字,也很配你。”
杜佳成微微一笑,语气坦然,“今天下午没课?还是也对博览会感兴趣?”
“下午本来在‘东方之岚’展区有志愿服务,不过暂时没什么事,就过来逛逛。
没想到能再次遇到教授您,还能听到您对这件作品的解读。” 柳舒含老实回答。
“‘东方之岚’?我知道那个展位,展品很有特色,特别是那几件宋瓷,静谧的力量感很动人。”
杜佳成很自然地接话,显示出他对博览会的了解并非泛泛。
“看来你对东方艺术很有研究,难怪能有刚才那样的见解。
对了,我正好是巴黎东西方文化协会的理事,协会偶尔会举办一些小型沙龙和讲座,探讨类似的话题。
如果你有兴趣,或许可以来参加,会有很多有趣的头脑碰撞。”
他说话间,目光再次落到那件“数据陶俑”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柳舒含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东西方文化协会?
她听说过,是巴黎一个很有名望的文化交流机构。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很感兴趣!”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太好了。” 杜佳成笑容加深,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设计简洁雅致的名片,递给柳舒含。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协会近期正好在筹划一个小型研讨会,还在征集议题和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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