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的嘈杂声响彻底撕碎了屋内的静谧,洛绾昭循声转头,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骤然撞入视线,男人身着剪裁极致考究的深色华服,昂贵的面料上沾着些许林间的尘土与碎叶。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头。
领口松垮地敞着,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狂奔而来的狼狈。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墨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致的慌乱与急切,却难掩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痞帅与野性。
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桀骜不驯,偏偏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滚烫与偏执,正是北野稷熠。
洛绾昭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从容,目光直直望向他那双深邃的墨蓝色瞳孔。
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沉淀后的淡然。
“阿熠……”
她望着眼前风尘仆仆的男人,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展颜露出一抹清浅却真切的笑容。
北野稷熠原本急促的呼吸骤然一滞,墨蓝色的瞳孔在看清她脸庞的刹那猛地放大。
深邃的眸色瞬间晕开一片澄澈的湛蓝,像是北欧最澄澈的天空。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力道仿佛瞬间被抽走,又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的洛绾昭。
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带着不敢置信的怔忪。
反复确认着这不是自己的幻觉,是她,真的是她,实实在在地站在自己面前。
洛绾昭见他这般模样,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满心疑惑地刚要转过身,下一秒,一股强劲而带着滚烫温度的力道骤然袭来,她整个人便被牢牢拥入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洛绾昭瞬间愣在原地,浑身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北野稷熠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肩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无尽的哽咽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一字一顿地呢喃:
“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怀抱滚烫而有力,裹挟着林间的清冷风霜,又带着独属于他的炙热气息,将她团团包裹。
洛绾昭双手僵硬地架在半空,不知所措,感受着他胸腔剧烈的颤抖,听着他紊乱无比的心跳。
良久,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
一旁的稷含秋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温和的笑意。
也不打扰,慢慢站起身,步履缓慢地朝着二楼走去,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阿熠……”
洛绾昭被抱得有些发闷,轻声开口,想要轻轻推开他,好好说说话,
“别动,求你,再让我抱会儿……”
北野稷熠立刻收紧手臂,语气里带着近乎乞求的执拗,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与气息。
满心都是庆幸与满足,恨不得让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秒,再也不用面对分离,再也不用承受思念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洛绾昭的手臂都有些发麻,北野稷熠才缓缓松开了她。
却依旧舍不得挪开目光,深邃的湛蓝色眼眸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阿熠,我们聊聊吧。”
洛绾昭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而认真,试探着开口,想要将心中的想法好好与他说清。
北野稷熠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薄的薄茧,动作娴熟又自然,仿佛这样的牵手已经做过千万次,没有丝毫违和感。
他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温柔,沉声开口:
“走吧,前厅准备好了你爱吃的甜点,我们边吃边说。”
话音落下,他牵着她的手,迈步朝着木屋外走去,指尖紧紧扣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让她挣脱,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二人相携走出木屋,沿着古堡青石长径缓步前行,穿过错落的复古回廊,最终踏入宽敞肃穆的古堡前厅。
暖黄的壁灯温柔洒落,长桌上铺着精致暗纹桌布,琳琅满目的甜点整齐排布,层层叠叠,皆是洛绾昭从前最爱吃的口味。
精致的马卡龙、软糯的奶冻、焦糖布丁与莓果慕斯,每一样都熟记于心,分毫不差。
洛绾昭目光骤然定格在满桌甜点上,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猛地抬眼看向身侧的北野稷熠。
男人眼底盛着从未褪色的澄澈爱意,温柔缱绻,坦荡又炽热,直白得让她无从躲闪。
这份小心翼翼的惦记,成了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浓重的愧疚翻涌而上,洛绾昭指尖微微收紧,微微用力,轻轻挣开了他紧握的掌心。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洛绾昭垂落眼眸,长睫轻颤,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声音轻缓又沙哑:
“阿熠,对不起,我骗了你。”
北野稷熠神色淡然,独自落座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姿态慵懒散漫。
眉眼间漫着一层无所谓的松弛,淡淡开口:
“我知道啊。”
“你……你知道?”
洛绾昭猛然抬眼,眸中满是错愕与茫然,全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北野稷熠随手端起桌边温热的花茶,指尖摩挲着杯壁,缓缓递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无波:
“况且,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你当初选择跟我在一起,一定不是出于本心,而是遇到难事了。”
温热的茶杯递至眼前,洛绾昭指尖微颤,接过茶杯,鼻尖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