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呃……凌尘,我好热——”
他没醒,还在沉睡之中,意识陷在极深极暗的地方,身体却被本能牵引着,盲目地寻找着唯一能让它平静下来的那个人。穆凌尘被他的体温包裹着,能感觉到那层滚烫的皮肤下血液正急速奔涌,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而猛烈地跳动,急得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不断撞击着肋骨,仿佛随时要破壳而出。
“别哭。相夷乖,一会儿就不热了,小相夷最勇敢,不哭。”穆凌尘的手始终搭在他背上,指尖触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那热度透过指腹渗进来,像是要将他也一同点燃。他能感觉到李莲花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下唇已被他自己的牙齿咬出了一道泛白的痕迹,眉头紧蹙着,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崩断。他只是沉睡着,浑身的力气却都耗在了这场无意识的挣扎里,仿佛连梦里也在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穆凌尘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紧蹙的眉心。那唇瓣落上去的一瞬,李莲花紧锁的眉头似乎微微松了一分,可很快又皱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于是穆凌尘微微侧过身,将人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稳一些。他低头,将唇贴在李莲花滚烫的耳畔,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进水面上的花瓣,无声无息,却被那双紧闭的眼睛之下的耳朵,牢牢接住了。
他说的是:“别急。我在。”
然后他顿了顿,很轻地又补了一句:“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所有的迟疑都在那一瞬间被放下,只剩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决定——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