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的木屋隐在一棵苍劲的老松后面,门扉虚掩着,里头暖黄色的烛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李莲花推开门的瞬间,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陈设,一股蛮横的气息便堵住了他的唇——穆凌尘的吻落得又急又重,像是攒了一整年的力道都在这一刻倾了出来,齿关相撞,呼吸纠缠得密不透风。李莲花被他抵得后退了半步,后背堪堪挨上门板,还没来得及抬手回抱,又被拽着往屋里带去。两人跌跌撞撞地从玄关一路缠到床榻边,步子乱得绊了好几次,却没人停下来调整。
李莲花伸手托住穆凌尘的后脑,指腹没入黑白相间的长发之间,微微用力将人往面前带了带,然后偏开唇角,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那一下吻得轻,力道收得恰到好处,像鸟羽掠过水面。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穆凌尘泛红的眼尾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懒散:这一年,有没有想我啊?
穆凌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反手扣住李莲花的手腕,将那只手拉到自己腰后,把他整个人往面前带了带,力道笃定却不伤人,像是要把人嵌进怀里才安心。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哑了几分,却平直坦诚:想了。很想很想。
李莲花心口微微一烫。他再次吻上去,这次比方才绵长了些,唇舌交缠之间他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声,随即又把脸埋进穆凌尘的颈间,嘴唇贴着那截温热的皮肤,声音闷在衣领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抱怨:我要闭关修炼。这次回去了,就闭关修炼,不追上你觉不出来。他顿了一下,齿尖在穆凌尘颈侧的肌肤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带着泄愤般的意味,声音更低了,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看着卿菽那张与你一样的脸,每时每刻在我身边晃悠,我却只能看不能摸——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他说着像是要把这一整年的憋闷都讨回来一般,加重了搂抱的力道,怀里的人被带着微微后仰,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声闷哼短得像被人掐断了尾音,却听得李莲花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仿佛这一整年的煎熬总算寻着了一处出口。
穆凌尘被他闹得气息乱了几息,缓过来之后没有推他,反而伸手环住了李莲花的脊背,掌心贴着他后腰的位置,力道温柔而笃定。他低下头,下巴搁在李莲花的肩窝里,声音闷着笑:好,回去了就陪你闭关。我修为也停了一阵子了,正好可以等你一起。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李莲花听得心尖上甜得发麻,整颗心像泡进了温热的蜜水里。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脊背绷了一下又松开,忽而半转了身,带着人往榻上倒去,自己靠坐在床榻里侧,让人顺势坐进了自己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最短,呼吸叠着呼吸,胸膛贴着胸膛,山巅木屋里静得只剩烛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木屋的结界是穆凌尘亲手布下的,里里外外叠了三层,每一层都灌注了他大半的灵力根基,莫说寻常修士,便是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人也难以窥探分毫。两人在这方寸之间逗留了十余天。烛火燃尽又续上,窗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山风从屋脊上掠过去,把松枝摇得簌簌作响,却连一片落叶都没能越过那道看不见的边界。屋里的人像是忘了时辰,忘了秘境、宗门和那些正在赶来的师兄师姐,忘了一切需要着急的事情。
到第十一天上,穆凌尘终于受够了这无休止的纠缠。他侧身躺着,抬手在李莲花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没好气:有完没完啦,在我身上炼丹呢?
李莲花被他拍得歪了歪脑袋,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些,下巴搁在他肩头上,理直气壮地嘀咕:这么几天怎么能够?他后知后觉地抬起眼看了看穆凌尘的脸色——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但眼底分明没有真怒,精神头也好得很,半点疲惫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他不知死活地在那上头又戳了一下,指尖隔着衣料点了点,力道轻得像在试探水温。
穆凌尘被他戳得耳根倏地红了,当即恼羞成怒,抬脚就往他脸上踹过去。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白皙的脚腕,顺势带到自己唇边,低头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语气放得又软又绵:好啦好啦,不气了。再一次就好,真的——最后一次。
又哄又骗地闹了整整一夜,天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穆凌尘终于阖上了眼睛,呼吸由急转平,绵长而均匀地落了下来。李莲花把人拢进怀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折腾得泛起薄粉的睡颜,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手臂,自己也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这大概是他这一年里睡得最好的一觉——不设防,不戒备,不必时刻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也不用在浅眠中反复梦到火光和剑刃。
直到两天后才转醒。李莲花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泡在梦里那一团暖乎乎的混沌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窗外的天光已经亮透了,日头从松枝间筛下来,在枕边落了一排细碎的金斑。他偏过头,下巴抵着枕面,目光落在身侧那团安稳的起伏上——穆凌尘还在睡,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黑白相间的长发铺了一枕,发尾散在他胸口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露在衾被外面的肩颈,昨夜那些痕迹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下几枚浅浅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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