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儿,明日可就是那青樱格格和高氏入府的日子了”
“福晋说得对,这零陵香又算不上什么害人的东西,只是暂时让她们怀不上孩子罢了”
“待您生下嫡子,得了王爷的信重,在王府中站稳了脚跟,咱们再把这零陵香拿回来就是了”
素练站在富察琅嬅的身后,颇有些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手中端着一个红底托盘,托盘上是一对儿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手镯,精美异常。
“主儿,您可得早下决断啊!”
最后一句话微微提高了些声量,激得琅嬅猛然惊醒过来,可面上却还是有些犹疑不定的,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几日相处下来,王爷瞧着并不是那等宠妾灭妻,是非不分之人,待我,也是极好的”
刚入府就把后院的管辖权交给了她,在琅嬅看来,这就是王爷对她的关照和信任。
“若是,若是被发现了...”
富察琅嬅攥紧了手中的玉梳,面色苍白,没再说话。
素练见状,哪儿能看不出来自家小主这是起了退缩的心思,忙近前跪坐在琅嬅脚边,仰着头,轻声哄劝着她,
“不会的主儿”
“这镯子的机关设计得精巧,绝不会被发现的,况且这零陵香稀奇,少有人知,福晋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找来这么些,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
眼看着琅嬅神色微动,素练咬了咬牙,继续下猛药,
“难道主儿忘了当初选秀时候的事儿了?若是那青樱格格真先您一步诞下这府中长子,她又与咱们王爷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到时候,咱们富察氏的脸面都要被乌拉那拉氏踩到地底下去了”
“那才是真的后悔也来不及了啊主儿!”
“啪!”
“她休想!”
小巧的玉梳被狠狠掼在地上,断成了两截儿,富察琅嬅面色发青,显然是又被勾起了那段不好的回忆,她的一生之耻。
“你说得对,素练”
“你说得对”
富察琅嬅点着头,喃喃自语,
“本福晋绝不能允许那种事再发生第二遍”
“去,把零陵香装进去吧,再把镯子好好放起来”
“待明个儿侧福晋和高氏觐见的时候,赏下去”
素练闻言,高兴的不住点头,
“哎!主儿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福晋说得果然没错,主儿年纪小,又心善,总是不忍心的,许多事儿,还是得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在旁劝解着帮忙才行!
......
深夜,前院书房
萧无烬坐在书桌后,拿着本明黄色的奏章,在手中抛过来丢过去的,姿态闲适。
前段时间他头顶的那位老皇帝磕丹药磕吐了血,说是眼瞧着就不行了,命人把养心殿的折子送了一部分到他这儿,
让他看过后作批注,再呈到老皇帝面前去让他瞧瞧。
就是萧无烬面前书桌上那几本。
不过他在大概翻了下折子上的内容后就合上了,并不打算按照要求落下朱批。
能在呈上的奏章上写字的,除了皇帝就只有太子,关他一个王爷什么事儿?
名不正言不顺的。
他可向来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将手中的奏章随手丢回到桌面上,萧无烬抻了个腰,又把脚搭到书桌上头去了。
很没个正形地瘫在铺了层厚软毛皮的大宽椅上,侧撑着脸,盯着桌上那几本据说“十分紧要”的加急奏章,有点儿想笑。
瞧瞧,这就是做皇帝的不甘心啊,这就是皇权的魅力啊。
明明只剩他这么一个完好的儿子能选了,却还是忍不住,控制不住的要猜忌,试探...
做的好会不高兴,做的不好也会不高兴,这其中分寸界限的把控,真是很不容易啊。
要不说做皇帝难,做太子更难呢。
也就是他了,这么天资卓越,运筹人心,洞明通达的优秀皇帝,愿意哄着这个世界的老阿玛玩儿。
红一红眼眶,背地里偷偷掉两滴谁都能看见的眼泪,想靠近又不敢上前,明明心里渴望着认同,对天神一般的父亲孺慕情深,敬爱不已,却偏偏因着自小的环境和出身,胆怯犹豫着,不敢靠近。
看到心爱的阿玛生病,心急如焚,忧心不已,面上却还要嘴硬着,表示生气。
啧啧啧,
萧无烬感叹,
这位皇帝还真是格外吃这套呢。
缺爱敏感,渴望被亲近,却又自私拧巴,怀疑所有人的靠近都是带着目的,唯利是图。
哎,真是太贱了。
果然当皇帝的人都不正常。
也包括他自己。
萧无烬叹息一声,
我都把自己亲爹劈成两半儿了,能是什么正常人吗?
不过这个世界的皇帝是真的很好哄啊,不像他从前那个。
死了都不安生,给他留了那么多兄弟姐妹,个个蠢得带样,一点儿都不能叫人省心的。
如今这个皇帝只是因着身体孱弱所以忍不住怀疑试探他一下而已,对已经满级通关的萧无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如春风化雨般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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