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红珠的面上就带了点儿嫌弃,
“他身上可有官职?”
海兰点点头,“是从七品呢”
红珠: ......
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从七品?!”
在京城这个遍地是官,往外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大片从五品的地界儿,
从七品...实在不是个多能让人瞧得上的职位啊。
更何况这里还是超品亲王府。
红珠见惯了京中贵人府里的尊贵奢靡,她清楚地知道,真正有权有势的主子们,就连外府守门的门房都比清贫的小官要趾高气昂,更抬得起头来。
她看了看海兰那张娇美出众的脸蛋儿,轻轻叹了口气,一言难尽道,
“海兰,从七品,也太低了些...”
他护不住你啊。
你这张脸,注定是要引人瞩目,要惹风惹雨的,难不成,他能把你一辈子都藏起来吗?
然而海兰显然没有领悟到红珠话语中的深意,她仰起脸,弯起嘴角,带着几分陷入爱恋的少女天真的憧憬和向往,
“还好啊,我家里也单薄,如今连个做官的都没有呢”
“红珠姐姐,我真的很喜欢萧先生,你不知道他长得有多好看,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哭得可狼狈了,他没有叱责我,还把他随身的手帕送给了我,那帕子一看就是很名贵的料子,上面还熏了很好闻的香料...”
红珠冷漠出声:“说不得就做了那么一个呢,摆在外面装样子罢了。”
“......”
海兰瞧了她一眼,低头绕着帕子,轻声道,
“我早前在绣坊...呆得并不开心,是先生帮了我,他说因为我漂亮的太外露...性子却很弱小,所以才会吸引来不好的人,他教导我,在自身没有实力的时候,要学会借势,要学会寻找更有实力的一方,先依仗,再借力打力...”
红珠抿了抿唇角,没再说话。
“可我当时很害怕,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不敢去,甚至连抬头看人都不敢,我怕一开口就会说错话,再惹人厌烦...可是萧先生就不会厌烦我,他跟我说话,永远是轻轻的,很温柔,他教我怎么找到能帮我的人,一句一句地教我怎么说才会引人怜惜又能拉进关系...还有后来要给王佳嬷嬷孝敬...”
说到这,海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手指,
“其实我一开始根本就没想到这里,而且我也没有余钱去打点,你知道的红珠姐姐,我的月银要送回家里...是萧先生,先生给了我七十两的零散银子,他说,不要一下子全给出去,要几两几两的送,夹杂些贵一点儿的点心和果脯,才更能显出诚意来...”
“我按照先生教的一步步做,果然就过得好了起来,我跟他说的时候,他很高兴,会很认真地夸奖我”
海兰的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像是春日时节的暖阳照耀下的蔷薇花那样娇润动人。
“先生...是第一个夸奖我的人,从小到大,没人这么在意过我,他说我以后会被很多人喜欢,因为我现在不只是漂亮,还有很吸引人的聪明伶俐,大多数人都喜欢聪明人,而又漂亮又聪明的人更是会有很多优势,不要做出弱者人人可欺的姿态,会被看不起,会被打压...”
“这些道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也从来没有人,会这么耐心地教我...”
她的阿玛和额娘在她还没长成就过逝了,兄嫂早早当家,却一心只扑在侄子们身上,并不大搭理她,她过早地寄人篱下,心思敏感又性格怯弱。
这似乎已经是她挥之不去,刻入骨血的特质了,没人会跟她说,这是不好的,这也是可以改变的。
红珠默默无言,良久后,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捂着脑袋叫唤,
“干嘛啊干嘛啊!干嘛跟我说这些啊啊啊”
她们是什么很熟的关系吗?!
也没有吧?!
虽说我现在确实有点儿小小的喜欢你,但咱们毕竟才在一起住了没几天吧?!
这么掏心掏肺的是要干嘛啊??
“算了,我才懒得管你呢!爱喜欢就喜欢呗!等以后穷得吃不上饭了,可有你后悔的呢!”
红珠重新躺倒,把被褥蒙过头,打定主意再不管海兰的闲事了,然而没过多久,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得掀开被子,看着海兰严肃询问,
“你巴拉巴拉说了那个什么萧先生这么久,光听你说自己了,怎么没听你说他家里人啊?”
“他成家了吗?可有娶妻生子?家里有没有田产房子什么的?父母还健在吗?”
海兰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茫然摇头,
“我,我不知道啊,先生没和我说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