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 正殿外间
“...嘉妃娘娘呼吸急促,脉象呈凝滞淤堵,如今虽看着面色红润,气盛血旺,但其内里已呈亏空之相。”
“长此以往,亏空日久,待生产之时,恐有血崩之危”
萧无烬斜躺在矮榻间的茶几旁,低头转着盏红瓷茶杯,面无表情地听着李长的禀告。
下首,李长俯身,姿态恭敬的禀告完小嘉妃娘娘的问诊报告后,顿了顿,再开口时,方才还算平静的语气不知怎的就带上了几分气颤的犹疑:
“皇上恕罪”
李长先是深深磕了个头,随即垂首沉声道:
“许是老臣才疏学浅,医技粗陋的缘故,老臣,老臣方才把胎脉的时候,不知缘何,嘉妃娘娘的龙胎,脉象时而如滚珠落地,时而如溪水流顺...”
萧无烬不耐地皱了皱眉:“说人话”
“哎”李长忙低了低头:“娘娘的龙胎脉象虽强,但频率时而似阴,时而显阳,阴阳...难辨啊...”
说到最后,李长的声音轻的都要听不见了,花白的鬓角处,不知何时也生出层细细的汗珠来。
他可不得害怕吗?
嘉妃的脉象实在怪异的很,寻常七个多月的胎儿,再怎么样也该显出性别来了,就算是个刚入门的太医学徒也能摸的出来,这算是基本功了。
可李长摸不出来。
是他没本事吗?
可李长是皇帝钦点的太医院院首,自登基起就亲供皇上的脉案,专为圣上调养身体,坐在这个院首位置上多少年了,一丝丝差错都没露过。
自然不是没本事的。
那,就是龙胎有异了。
萧无烬转着茶盏的手就停住了,挑眉询问:“嘉妃怀得双胎?”
李长额角豆大的汗珠终于滑了下来,滴落在青蓝色的地毯上,融出一个深色的印记。
他缓缓摇了摇头:“观脉象,嘉妃娘娘...是单胎。”
“那就奇了”萧无烬笑起来,幽深的桃花眼一闪一闪的泛着光,他俯视着李长,声音轻得像羽毛似的,飘在空气里。
“总不能,朕的嘉妃娘娘怀的,既是男,又是女吧?”
“那算是阿哥,还是公主啊?”
“万岁恕罪,是微臣贱言,万岁恕罪!”
李长立即满头大汗的开始疯狂叩头,手都不自觉颤起来。
谁能想到他这耳顺之年,眼瞧着就要退休过清闲富贵日子去了,临了了,竟又扯到这等皇家超级秘辛里头去了呢。
一时间,李长只觉万般滋味涌上心头,眼眶都泛起热,差点落下泪儿来。
怎么,是我享不上退休福么?
虽说他都六十多了,可他也还不想死的。
萧无烬皱了皱眉,倒是没想到李长说得是认真的,他真把出了个怪胎,
还怕成这样。
“好了”他扬了扬手,阻止了老李院首的反向‘医闹’,晃得他都花了。
“此事不许声张,自今日起,你来负责小嘉妃的身子,到她生产之时,一应药材脉案,皆不许假手于人。”
“听懂了吗?”
“嗻,微臣遵旨。”
李长长舒口气,看来皇上没迁怒他,还是要用的,随即很快俯身领命。
太好了,不会死了。
退休日子还有盼头。
哎呦哎呦,菩萨和列祖列宗保佑。
伴着李长面上严肃,内心喜笑颜开的嘿嘿声,高云从低头静悄悄走了进来,俯身禀告道:
“主子,李常在在殿外求见”
“说是,今日小嘉妃娘娘要的祈福经书写好了,她来进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