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没说话,在低头擦干净手后,这沾了脏污的帕子琅嬅也不要了,萧无烬就转手塞到了高云从手里。
他看着底下的小嫔妃们,包括自己身边的皇后,都肃脸低头,静悄悄的。
心里觉得好笑。
同时又再次感慨:玉妍在后宫的人缘,还真是很差啊。
他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像没听到李长的话似的。
他当然知道金玉妍的热毒是哪儿来的,甚至连谁参了一脚都清清楚楚。
只是无意挑明,也不愿讲。
就像他之前为玉妍害琅嬅,害曦月,害绿筠扫尾一样。
现在,他也要为他的另一些嫔妃们扫干净尾巴了。
后宫斗争总要分个胜负的,
金玉妍主动挑起了这场战争,势强的时候压着旁人打,可若临了了,旁人一认真,发现斗不过了,却又要来求他这个皇帝做主。
这怎么能行呢。
萧无烬不屑于做这个,他骨子里就是个疯癫赌徒,信奉的是天命在我,落子无悔那一套。
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得权力,得奉承,得尽富贵荣华。
可成王败寇,就要愿赌服输。
“下去开药吧。”
“好好调养小嘉妃的身子。”
皇帝这么对李长说道。
李长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很快俯身称是,随即安静的退了下去。
“德嫔”
萧无烬突然唤了一声,李华安不防,心瞬间提起来,应了一声后起身行礼。
“妾在”
萧无烬看了看她,笑起来:“紧张什么,怎么,害怕朕?”
李华安抿紧了嘴角,轻轻低头:“没有,妾身失仪,皇上恕罪。”
萧无烬摆摆手:“朕只是想说,你从前和小嘉妃同住一宫,抄了许多的满文经书,既如此,四阿哥也得了你不少的看顾”
“去看看他吧”
“说不得,你们两个也有缘呢。”
温和的话音落下,听在旁人耳朵里,不过是以为皇上疼惜这个小嫔妃,连刚出生的小阿哥都愿意叫她碰一碰,好沾沾福气。
可李华安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竭力遏制着心中的惶恐不安,想到方才皇上抱着小阿哥说的话。
“生了些红胎斑瘀。”
是因为朱砂吗?因为她下得热毒,母体受损,让那个婴孩儿身上不好了吗?
“是,妾遵旨”
“多谢皇上。”
但不管心中如何百转千回,最终,李华安敛眉屈膝,端庄的行了个福礼,随后转身退了下去。
殿内的良常在目送着她离开,眨巴两下眼睛,闪过几丝艳羡。
真好啊,她也想去看看小孩子。
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她却从未开怀过呢。
我现在求求皇上,皇上心情好,应当会同意吧?
这么想着,陈婉茵就有些意动。
悄悄环顾四周,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站起来呢,突然的,坐在她前头的谨嫔就起身了。
谨嫔是她的主位娘娘。
陈婉茵刚离开座椅几毫厘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连带着她好不容易冒头的一丝丝胆气。
再次回归到安分的鸵鸟埋头。
“皇上,皇后娘娘,欢喜得麟儿,臣、妾回宫了,带着良常在。”
谨嫔近前两步,有些生涩的行了个万福礼,抬头请求道。
她进宫才一年,如今刚过十四岁,虽然自蒙古科尔沁来,人却生得瘦瘦小小的,还像个小孩子。
穿着嫔位的衣服,说着蹩脚的汉话,总显出些格格不入的怪异。
萧无烬倒是有些惊讶。
“谨嫔的汉话进步许多啊。”
谨嫔其其格愣了愣,她不太适应被夸奖,随即低头,有些害羞的笑了笑,一字一顿的,用力道:
“良常在,很好,会说话与妾。”
萧无烬看了眼陈婉茵,点头道:“良常在确实是个难得好脾气的温顺人儿。”
“你们俩相处得来就好。”
“行,时候不早了,都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闻言,还停在主殿内的一种嫔妃纷纷起身,行礼后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其其格牵着陈婉茵走得蛮快,头一个就跨出了启祥宫的大门。
她在里头待着总觉得胸闷闷的,不舒服的很,早就想走了。
至于陈婉茵,她因着皇上方才夸奖的一句话害羞的不行,此刻正美得冒泡泡呢,早忘了没去看成孩子的遗憾。
脸红红的任由自家的主位娘娘牵着走了。
启祥宫深夜,子时刚过。
深秋的月亮总是格外清冷明亮,月色投下来,森然庄严的紫禁城都仿佛渡上一层菩萨的光纱般。
竟显出些圣洁慈悲了。
李华安站在启祥宫的廊下,隐在黑暗里,却站得笔直又端庄,那张花儿一样漂亮的脸,雪白白,也是平淡无波的。
她静静等待着。
子时三刻一过,宫里巡逻的侍卫换了一批,又哒哒哒的从启祥宫的宫门前走过。
什么异常也没有,一如往常。
李华安转身走进了启祥宫的大殿,缓慢地迈步,莲步轻移,从黑暗走向廊下宫灯投出的方寸光亮间,随即,又再次走进黑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