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曼巴的后事处理完毕，整座地狱犬营地都被一层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包裹。
所有小队全部归建，武器库大门敞开，重机枪、狙击枪、突击步枪被一一清点挂载，装甲车引擎预热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秃鹫站在指挥台中央，目光如刀，一遍遍地扫视着营地布防图，暗金所有已知据点、运输线、联络点被红标密密麻麻圈出，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全线出击。
山猫却没有立刻去检查装备。
他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了望塔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麦，眼神沉得像深潭。
黑曼巴的死，疑点太多。
黑曼巴退役后刻意隐姓埋名，住址只有地狱犬核心层寥寥几人知道，连日常联络都用专属加密频道，对外彻底切断了联系。暗金就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精准锁定他的藏身公寓，更不可能摸准他独自在家的时间，悄无声息地闯入、刑讯、杀人、清理现场，全程不留任何指向性证据。
除非……有人泄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山猫的后背就泛起一丝寒意。
他比谁都清楚地狱犬的内部保密级别，住址、行程、加密频道，全是最高等级封锁。能把黑曼巴的位置精准送到暗金手里的，一定是核心层身边的人，甚至是……常年并肩作战、彼此交付后背的队友。
“在想什么？”
猫女的声音轻轻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抱着一台加密笔记本，屏幕上还跳动着营地内外的监控画面。
山猫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觉得奇怪吗？暗金怎么找到黑曼巴的？”
猫女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她是技术负责人，营地所有通讯加密、定位屏蔽、轨迹隐藏都出自她手，比任何人都明白，黑曼巴的位置不可能被常规手段追踪到。
“我查过近三天所有内部通讯记录，没有异常破解，没有信号外泄，加密频道全程安全。”猫女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数据，“唯一的可能，是人为泄密。”
“内鬼。”山猫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得刺骨。
猫女心头一紧，下意识环顾四周。营地内队员往来穿梭，所有人都带着悲愤与战意，忙着备战、检查武器、确认战术，看上去毫无异常。可谁也不知道，这张充满战意的面孔下，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秃鹫那边……”猫女犹豫了一下。
“先别告诉秃鹫。”山猫立刻打断她，“现在全队都被复仇冲昏了头，一旦传出内鬼的消息，军心会乱，自乱阵脚，正好遂了暗金的意。”
猫女点点头，认同他的判断：“那你想怎么做？”
“暗金既然敢杀黑曼巴，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山猫的目光扫过营地每一个角落，从巡逻的哨兵，到擦拭武器的队员，再到指挥台旁的骨干，“内鬼一定会传递消息，不管是我们的出击时间、路线，还是营地布防调整，他总要找机会把情报送出去。”
他顿了顿，看向猫女，眼神坚定：“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全程静默监控所有队员的私人电子设备、微型通讯器，任何异常信号、离线传输、频段跳转，全部记录，不要打草惊蛇；第二，修改今晚的出击路线和作战计划，做一份假方案，放到公开指挥系统里，再设一份只有你我、秃鹫三人知道的真方案。”
猫女瞬间明白他的用意——引蛇出洞。
只要内鬼接触到假方案，必然会把假情报传递给暗金。到时候，信号来源、接触文件的人员范围，就能直接锁定嫌疑人。
“明白。”猫女立刻点头，“我现在就去布置，全程加密，不留任何痕迹，保证除了你我，没人能察觉。”
山猫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营地深处。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一个身影上……
那是负责营地后勤补给的队员，代号鬼脸，平时沉默寡言，做事稳妥，从不多话，也从不参与核心决策，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刚才众人悲愤集结、秃鹫宣布开战的时候，所有人都眼神灼热、呼吸粗重，唯独鬼脸，低着头擦拭一把步枪，动作平稳得过分，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更可疑的是，刚才山猫站在这里沉思时，眼角余光注意到，鬼脸曾三次看似随意地经过这里，每一次，都会用极隐蔽的角度，瞥一眼他和猫女的方向。
不是关心，是窥探。
山猫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心底却已经拉起最高警报。
没有证据，不能妄下定论。
但他可以确定，那道藏在营地中的黑影，此刻正和暗金保持着联系，像一根毒刺，扎在地狱犬的心脏位置。
就在这时，指挥台方向传来秃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整个营地：
“所有小队，十分钟后集结，检查武器，确认战术，准备出击！”
“呼哈！”
震天的回应再次响起，队员们动作整齐划一，战意冲天。
山猫缓缓握紧了腰间的手枪，指节泛白。
暗金以为用一场虐杀，能激怒地狱犬，让他们露出破绽。
内鬼以为藏在人群中，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递情报，里应外合。
他们都错了。
从黑曼巴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起，地狱犬的猎杀，就已经分成了两路。
一路明，向着暗金的据点，雷霆出击。
一路暗，盯着营地的内鬼，暗流窥影。
山猫最后看了一眼鬼脸的方向，对方恰好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撞，立刻露出一副悲愤又坚定的表情，微微点头示意。
那眼神干净得毫无破绽。
可山猫的心底，却已经冷了半截。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他们不仅要把暗金从地狱里挖出来，还要把藏在身边的毒刺，连根拔起，不管是潜在的核弹威胁，还是和暗金所谓的恩怨，这次也该要去做一个了结了。
山猫深吸一口，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映亮了山猫那坚毅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