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又喝了几口果汁,全程没有再看严栖川一眼。
放下餐具,她擦了擦嘴角,起身朝这栋房子的大门走去。既然严栖川说她“想做什么都可以”,那她就先从熟悉环境开始。
玄关处,灯光柔和。
她看到靠近门口的地毯上,摆放着一双崭新的女士平底鞋,款式简约,皮质柔软,看尺码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江琳蹲下身,将鞋子套在脚上,手刚搭在门把上,还没按下去,就被严栖川拦住了去路。
江琳转过身,仰头瞪着严栖川,语气冲得很:“不是说只要待在这里,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这才过了几分钟,就反悔了?诺斯教父的话,就这么不值钱?”
严栖川对她的指责毫不在意,侧身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摘下一件男款卡其色长风衣。
他将风衣展开,递到江琳面前:“出去可以。把这个穿上,我不希望……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
江琳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米黄色睡裙。款式相当保守,长袖高领,裙摆一直垂到脚踝,除了颜色和材质,其他跟白大褂没什么区别。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笑容,看向严栖川:“你怎么说也算个外国人吧,思想这么……封建古板?”
江琳一把拍开他的手:“滚开!不穿!”
严栖川的表情没有变化,尽管江琳对他的态度恶劣至极,他似乎也生不起气来,只保持着递风衣的姿势,平静看着她。
江琳转过身,拧动门把手,同时身体向前顶,试图强行将门推开。
严栖川的另一只手,正稳稳抵在门板上。两人暗暗较上劲,房门纹丝不动。
江琳狠狠瞪向他,严栖川迎着她的目光,扬了扬眉梢,抬起拿风衣的手,大有一种“你不穿,我就不会让你出去”的架势。
僵持了大约十几秒。
江琳胸膛起伏,被气得不轻。转念一想,跟这个疯子在这种小事上,浪费体力毫无意义。
“烦死了!”她低骂一声,从严栖川手里扯过那件风衣,胡乱披在身上。
见她妥协,严栖川果然说到做到,立刻松开抵门的手,还后退了小半步,为她让开空间。
江琳一秒都不想多待,用力拉开房门。刺眼的光线涌进来,她眯了眯眼,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走进外面的世界。
离开那栋密不透光的房子,她才发现外面还是白天。艳阳高照,天空是澄澈的蓝,阳光洒落下来带来暖意。
目光所及,诺斯总部内的所有建筑,都是深灰、漆黑的色调,即使阳光再怎么灿烂,也显得压抑冰冷。
江琳在诺斯基地内转悠起来,扫过每一栋建筑和出入口,甚至连不起眼的管道都不放过。
她脚步时快时慢,看似随意,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看到的每个细节拼在一起,形成一张越来越详细的地图,为以后的行动打好基础。
严栖川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没有主动搭话。当江琳走向一些机密建筑时,严栖川也没有出声阻止,只静静跟着,还好心为她打开那些上锁的大门。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江琳越来越不爽,就像背后永远有一双眼睛,冰冷地黏在身上,甩不掉,也忽视不了。
江琳停下脚步,霍然转身:“别总是跟着我!诺斯的教父就这么闲吗?”
严栖川摊摊手,表情无辜:“我怕总部太大,建筑布局又复杂,你初来乍到会迷路。好心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你熟悉熟悉环境,顺便……保护你的安全。这还成我的错了?”
江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呵,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保护我?监视我就直说,何必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严栖川没有否认,上前几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那周身阴冷的气质。
“况且……我最近,时间确实很充沛,琐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了。”
“我可不像某些人,既要当什么指挥长,又要管理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陪自己女人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聚少离多……啧。”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的所有时间都可以给你。那些所谓的权力、财富、地位……这些身外之物,和你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直冒酸水,差点被严栖川恶心吐了。她觉得自己对严栖川,可能有生理性厌恶。
不需要看到他这个人,光是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气息,就足以引发强烈的排斥反应。
江琳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继续朝前走去,脚步更快。谁叫这是人家的地盘呢?严栖川想去哪儿,她还真管不了。
等以后给诺斯铲平了,就把这个破岛上的所有建筑,全都给他炸平、拆干净!然后重建,建一个私人孤岛游乐场,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全都安排上。
严栖川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得想办法做点什么,如果关系一直这么恶劣下去,很难保证他病态的心理,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失控,做出会伤到她的事。
严栖川迈开长腿,再次跟上去,决定先从江琳感兴趣的入手,提议道:“要不要去看看我的制药房?里面有些东西……我猜你可能会感兴趣,毕竟你在医药方面,也是顶尖的专家。”
“带路。”江琳语气冷淡。
严栖川嘴角向上弯了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几片建筑区,来到一栋通体纯黑的建筑前。从外面看,整栋房子竟没有一扇窗,就像一个密闭的铁盒子。
严栖川走到门前,在感应区刷卡,黑色大门无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一片漆黑。
他率先走进去,江琳迟疑了一秒,也跟着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内部灯光随之亮起来,冷白色的光线照亮整个空间。
“一楼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瓶瓶罐罐,成品在二楼。”严栖川边走边介绍。
他领着江琳走向楼梯,来到二楼,灯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