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冲下楼梯,黑色大门近在咫尺,她仿佛看到通往“新世界”的入口,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拉门。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她手腕。
江琳转头看去,严栖川紧紧抓着她,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郁。
“干什么?!”江琳用力挣了挣,严栖川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心头火起,怒视着他。
严栖川没有回答,拉着江琳,转身就往操作台的方向走去。
江琳冷着脸,任由他拉着,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严栖川在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停下,松开江琳手腕,双手按住她肩膀,将她用力按坐在旋转椅上。
严栖川打开操作台下方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个全新的注射器,拆开包装,按上针头排掉空气。
他转身看向江琳,目光落在江琳手臂上:“把袖子卷上去。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江琳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针头,一头雾水,脸上难得出现一抹惊疑:
“不是……哥们儿?”
“你的新鲜感这么短暂吗?我这‘刚到手’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呢,你就……玩腻了?准备给我也做成标本,放到三楼那个‘跳动黑心’旁边展览了?”
以严栖川的变态程度,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严栖川抿了抿唇,没有解释,直接上前一步,一手攥住江琳手腕,另一只手将风衣袖子卷到大臂,露出她白皙光滑的皮肤。
严栖川拿起酒精棉片,在江琳肘内侧的静脉位置,进行消毒。
酒精冰凉的触感,让江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消毒完毕,针头刺入血管中。暗红色的血液被抽上来,很快灌满了整个针筒。
严栖川拔出针头,将一块棉球迅速按在针孔上。他握着江琳手臂,让江琳自己按住棉签,他的手指则覆在江琳手指上,确保按压到位,防止出血或淤青。
大约按了半分钟,见针孔不再有血渗出,他才松开了手。
严栖川站起身,拿着江琳的一管血,走到操作台另一侧,放入恒温保鲜箱中,设定好温度。
江琳看着他这一通操作,嘴唇微微张开,被气得笑出声:
“哈……怎么?这也即将成为你,变态收藏中的新成员?标签就写上‘江琳的一管新鲜血液,于X年X月X日,诺斯总部制药房采集’?”
江琳摇摇头,满脸嫌弃:“哥们儿你正常点吧,再这样……我害怕。”
她嘴上说着“害怕”,眼神里可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满满的厌烦。
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莫名其妙抽她的血?她来到这里之后,表现得都挺正常吧?
除了没忍住怼他几句,态度恶劣了点,好像也没做别的。连刺杀都没开始行动呢,严栖川这就开始怀疑了?
严栖川神色如常,解释道:
“没什么。这座岛气候潮湿闷热,与内陆差异很大,容易水土不服。抽管血,提前研究一下你的体质数据,方便配一些调理预防的药物。”
“省得到时候,你身体反应太大,麻烦。”
江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用力点点头,语气敷衍:
“嗯嗯嗯!我信了!”
严栖川看着她阴阳怪气的样子,没打算进一步解释。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现在就让她知道,徒增烦恼,让她有更多理由反抗。
他走到江琳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今天逛得差不多了,先回去吧。你腿上还有伤,不适合走太多路,剩下的区域,明天再逛也不迟。”
他这次的态度很强硬,根本没给江琳选择的机会,直接定下了结论。
江琳难得没唱反调:“好。”
她正好也想赶紧回去,把今天走过的路线,找些东西记录下来。诺斯总部的道路分布,比她预想中还要复杂,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大迷宫,各种通道、楼梯、出入口交错纵横。
饶是她记忆力超群,也很难保证时间久了,细节不会模糊。
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严栖川有些意外,多看她几眼,转身率先朝门口走去。
江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这栋黑房子,沿着来时路朝住处走去。
回去的路上,严栖川有些心不在焉,没怎么说话,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建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眉头微蹙。
江琳乐得清静,正好不用再听他那些恶心人的言论。
严栖川把江琳送到房门口,停下脚步,没有进屋,蓝眸注视着她,叮嘱道:
“等会儿太阳就下山了。岛上气象塔监测到,今晚可能会有雷暴天气,海风也会很大。”
“没什么事的话,就老实待在房子里,别到处乱跑。这里……晚上不太平。”
江琳没有回应,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嚣张地翘起二郎腿。
严栖川站在门口,伸手想带上房门,动作又突然顿住,轻声说了句:
“我晚点回家,你如果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江琳偏头斜他一眼,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什么可笑的东西:
“自作多情。你回不回来,关我屁事。最好死在外面得了,还让我等你?你配吗?”
严栖川抿紧薄唇。他就知道,从江琳嘴里,永远别指望能听到什么漂亮话。
他不再多言,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江琳听到关门声,迅速起身,在房间里搜寻起来,寻找可以用来记录路线图的工具。
……
小岛上,天黑得很快。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在天际,震得玻璃窗都跟着颤动。
豆大的雨滴砸落下来,狠狠拍在窗户上,狂风裹挟着雨水,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江琳站在卧室窗前,看见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劈向远处山顶上的灯塔,塔顶的光芒骤然熄灭。
窗外黑压压一片,除了偶尔划破黑暗的闪电,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压抑又无趣。
江琳拉严窗帘,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景象,隔绝在外。她关灯躺到床上,双眸静静盯着天花板,思绪不自觉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