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孟枭和江琳看着彼此,又看看这混乱且奢华的场面,眼中满是笑意。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对方黑黝黝的手枪上。
两人同时开口。
“你不是说……今天出门没带枪吗?”江琳挑眉,晃了晃自己手里那把。
“你不是也说……枪放在车上了,懒得拿?”孟枭也学着她的样子,晃了晃手中的枪。
对视两秒,两人同时爆发出畅快大笑。
孟枭上前一步,把江琳打横抱起,高兴地在原地连转了好几圈。
江琳搂着他的脖子,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旋转飞扬,长发和衣袂在飞舞的美金雨中飘荡。
阳光透过彩窗,将两人相拥旋转的身影,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
半个月后,蓝海湾庄园。
坏消息是,江琳的孕期反应虽迟但到,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全身乏力等症状,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但好消息是,这些糟糕透顶的状况,跟江琳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全都作用在孟枭身上了。
此刻,深夜十一点。
江琳盘腿坐在床中央,怀里抱着一盆草莓,拈起一颗最红最大的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开,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她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漫不经心刷着短视频。
卫生间紧闭的门内,时不时传出干呕声。
“呕~~”
“呕~~~~”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响起,又停下。
“老婆……呕~~救命……老婆……”
孟枭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虚弱、沙哑、可怜兮兮。
江琳仿若未觉,还认为这声音太吵,影响她品尝水果的食欲。她头也不抬,伸出空闲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几下,捞起一副降噪一流的蓝牙耳机,塞进耳朵,打开开关。
世界瞬间清净了。
她满意地又拿起一颗草莓。
五分钟后,卫生间的门终于被推开。
孟枭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地走出来,脸颊和嘴唇都有些苍白,眼眶湿润泛红,睫毛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走到床边,脚一甩,两只拖鞋东倒西歪地飞出去。整个人扑倒在被褥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四肢摊开一动不动,只有后背微微起伏。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江琳嚼草莓的细微声响。
孟枭趴在被子里,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温柔的抚摸,没有关切的询问,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他有点躺不住了,像一只大型毛毛虫,在被褥上一圈一圈地,朝江琳的方向翻滚过去。
滚一下,停一停,再滚一下。
终于,他成功“滚”进江琳的怀里,将脑袋埋进她腿侧,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江琳的睡衣。
孟枭伸出手,摘掉江琳的蓝牙耳机。
江琳终于低下头,看向怀里这张委屈至极的俊脸。
孟枭眼神里写满“求抱抱、求安慰”,眼眶还红着,水润润的,虚弱又哀怨。
他把脸埋进江琳怀里,使劲蹭来蹭去,声音闷闷地传来:“老婆……我快不行了……”
“我现在,刷牙吐,上厕所吐,闻到油烟味吐,看到冰箱里的生肉吐,就连路过花圃闻到那个肥料的味道都吐!”
“随时随地,不分场合,毫无预兆,张口就来……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半夜还会被饿醒,饿醒了又恶心,恶心了又吐……”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发委屈:
“我这几天都瘦了五斤了!我的腹肌线条都没那么明显了!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说完,可怜巴巴地仰望着江琳。
江琳垂眸看他,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吃完的草莓,眼中没有半分心疼,全是幸灾乐祸。
江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专业医学教授的语气,慢条斯理开口:“这位患者——”
孟枭眉毛抽动一下。
“你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临床症状,在医学和心理学上,有一个专有名词。‘妊娠伴随综合征’,也常被称为‘拟娩症’。”
“你们男人圈子里,喜欢把它浪漫化,说什么‘因为丈夫太爱妻子了,爱到可以替她承受孕反的痛苦’,听起来很感人对吧?”
江琳眨了眨眼。
“但从严谨的专业角度分析呢,这其实是你,因为我怀孕这件事,长期处于高度精神压力下,导致体内激素水平发生了变化。”
“比如,睾酮和雌二醇的明显降低,加上你对我和胎儿的过度担忧,以及初为人父的喜悦……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最终通过神经内分泌系统,诱发了这种类似妊娠反应的假性症状。”
她点了点孟枭的鼻尖,总结道:
“这不是什么绝症,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等你的大脑适应了‘我要当爹’这个事实,激素水平恢复平稳,症状自然就会消失。”
一通医学科普讲完,孟枭的委屈都快爆表了。
他从江琳怀里抬起头,幽怨地盯着她,泛红的眼眶里水光潋滟,声音隐约有了哭腔:
“卡帕医生……我不是你的患者……我是你的老公。”
“你就不能……哄哄我吗?哪怕就一句也好……”
话说到最后,哭腔愈发明显,感觉再说几句,就要哭出声了。
江琳瞬间收敛起幸灾乐祸,换上一副心疼至极的表情(装的),表情切换之快,堪比奥斯卡影后。
她放下手机和草莓,双手捧起孟枭的脸颊,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凑近在他额头上亲了几下。
“好啦好啦,” 江琳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哄你,哄我的亲亲老公。”
“我老公受苦了,心疼死我了。”
至于为什么不亲嘴唇……嗯,这个嘛,她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嫌弃。
最后,江琳足足抱着他,温言软语地哄了一个多小时。
从“我家老公最坚强了”,到“你为我和宝宝受的苦,我都记在心里”,从摸头到拍背……
一个小时后,孟枭终于消停下来,不再哼唧,满足地窝在她怀里。
关了灯,躺在床上。
孟枭侧身把江琳拥进怀里,心中升起万分感慨,下巴抵着江琳发顶,说道: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起码难受的是我,不是你。”
“要是你经历这些孕吐,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每天那么难受……我估计会心疼得要死,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