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蜜月加安胎的假期,刚进行到一半。
墨香楼里,江琳窝在孟枭怀中,呼吸绵长睡得正沉。孕七个月,她的肚子已经隆起,想睡个好觉也变得很困难。侧躺,垫腰,夹枕头,稍有不适就会被惊醒。
好不容易在孟枭怀里,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角度,江琳终于沉入梦乡。
床头的手机刚一震动,孟枭就立刻睁开眼,一只胳膊轻轻环住江琳的脑袋,大掌覆在她耳边,试图隔绝掉震动声。
电话是加密线路,震动模式特殊,必须接。
孟枭用气音“喂”了一声,听着那边的紧急汇报,眉头渐渐拧紧。
F洲,那两个打了二十年的武装派别,这次杀红眼了。为争一块屁大点的地盘,动用了重武器,火箭弹无差别落进难民营,波及了数以千计的无辜平民。
江琳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孟枭怀里钻了钻,脸埋进他胸口,嘟囔一句:
“……怎么了?”
孟枭挂断电话,低头看着她凌乱的发顶,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撑着上身,托着江琳后脑勺,轻轻放回枕头上,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F洲那边又打起来了。两伙当地武装为了争地盘,杀红眼用了重武器,难民营被波及了。”
江琳闻言,眼睛倏地睁开,面上睡意全无,腰腹用力就要翻身坐起来。
孟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了回去,手掌隔着薄被按在她肩头,温声哄道:
“老婆,你正怀着孕呢,七个多月了。老实在家待着,我带队去就行。”
江琳仰躺在床上,撅起嘴,下巴微微抬起,用不爽的眼神看着他。
孟枭轻笑一声,在她撅起的唇上亲了一口,顺势往下,嘴唇贴在她隆起的孕肚上,亲了又亲。最后干脆把脸颊,贴在她肚皮上,声音放得极软:
“好闺女,替爸看好你妈。别让她到处乱跑,知不知道?”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他脸颊一下。
孟枭愣住,随即咧嘴笑开,抬头得意洋洋地看着江琳,那表情和语气,活脱脱一个“你看我有闺女撑腰”的显眼包:
“老婆!你看到了吧!!”
孟枭晃了晃脑袋。
“闺女在这件事情上,和我统一战线了!你就听我们爷俩的吧!两票对一票,你输了!”
江琳翻了个大白眼,愤愤不平地嘟囔:“切,狼狈为奸。”
她抬手推了两下孟枭胸膛,催促道:“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赶紧走吧。”
“对了,过两天有个颁奖典礼,‘库卡’入围了最佳作曲、最佳作词、最佳编曲、最佳配乐……反正一堆奖,之前答应主办方了,要去现场领,回头让北柔陪我去。”
孟枭直起身,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保姆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过来做饭;冰箱里有什么东西,怎么加热;睡前记得泡脚,腰疼的话让北柔帮你按;每天要视频,至少两次……
江琳听得一脸不耐烦,最后干脆拉过被子蒙住头。
直到衣帽间的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探出脑袋,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嘴角弯了弯。
两天后,F洲。
交战过后的土地,满目疮痍。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地面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炸毁的建筑残骸,和被遗弃的车辆,远处偶尔传来零星枪声。
一支武装车队,正碾过废墟,穿行在硝烟中。
打头的是辆改装过的武装越野,车身披挂着反应装甲,车顶架着重机枪。后面跟着七八辆重型装甲运兵车,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孟枭站在第一辆车的天窗口,整个上身都探在外面。身上穿着指挥长作战服,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手持高倍望远镜,扫视两公里外的战线。
望远镜的镜头缓缓移动,扫过难民营外围。
孟枭动作猛地顿住,将镜头移回去,定格在一个白人女孩身上。
这个白人女孩,穿着oversize黑色卫衣,同色系宽松运动裤,正蹲在难民营边缘的废墟上,为一个啼哭不止的黑人小孩,包扎腿上的伤口。
孟枭瞳孔骤缩,握着望远镜的手,被气得微微颤抖。
他把镜头倍数调到最大,死死盯着那个背影。那挺拔的身姿,熟悉的包扎手法,即便蹲着也不弯的脊梁……化成灰他都认得。
江琳!
孟枭胸口上下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镜头缓缓下移,落在她小腹的位置。
宽松的黑色卫衣,很好地掩盖了身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已经有了七个月的孕肚。
好,太好了!江琳这个小混蛋,终究还是没按耐住,那颗躁动的心,私!自!跑!到!战!区!来!了!
她以为戴个人皮面具,就能躲过去了??以为换张脸,他就认不出自己老婆了??
孟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手示意停车。
车队在空旷的战区中间停了下来,引擎轰鸣声骤降。
虎鳄匆匆从后面,那辆装甲车上跑过来,脸上涂着厚厚的迷彩,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老大!是发现恐怖分子余党了吗!?”
待他走近,看到老大那双带着怒意的眸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孟枭从天窗翻出来,跳下车,双脚稳稳踩在焦土上,拍了拍手上的土,面无表情看向虎鳄:
“你带队继续往前巡逻,按原计划推进。”
虎鳄一愣:“那老大您呢?”
孟枭没回答,抬脚朝两公里外,难民营的方向走去,作战靴踩在焦土上,带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虎鳄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完全状况外,追着喊了一句:“老大!您去哪!?”
孟枭头也没回:“给你那个混蛋师父送迷彩去,顺便把她逮回家教育。你们巡逻完,回分部集合待命。”
虎鳄更加懵逼:“师父?师父不是在墨香楼养胎呢吗?”
难民营外围。
江琳蹲在地上,为面前的黑人小孩包扎伤口。小孩的腿被弹片,划开一道长口子,皮肉翻卷,血糊糊的,哭得撕心裂肺。
她专注地消毒包扎,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被哭声影响。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流进人皮面具的接缝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