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回过神来，眼睛亮了亮，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哦”了一声，“没想啥，就是坐车坐懵了。”
梁涵拎着她的行李，两人并肩往站外走。
出站口挤满了接人的，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其中还看到了几个学校的牌子。
“饿不饿？”梁涵问她。
“还行，车上吃了点。”钱多多顿了顿，“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估摸着时间来的。”梁涵说得轻巧，可钱多多瞥见他耳朵尖冻得有点红，外头这天儿，站一刻钟都得透心凉。
钱多多没戳破，只把手揣进兜里，跟着他往公交站走。
正月里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路边的枯树枝哗啦作响。
结果刚出去，正好碰到来接学生的人，里面还有认识钱多多的，眼睛刷一下子就亮了。
“钱学姐，你回来了，要不要上车啊？”
钱多多循声一看，是之前听过她讲课的的学妹，正坐在一辆大巴车上冲她挥手。
车玻璃上贴着学校的字样，应该是学校包的车。
“不用不用，你们先走吧。”钱多多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
学妹却不肯放弃，探着脑袋热情得很：“没事儿学姐，空位多着呢！这位是……”目光在梁涵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梁涵提着行李，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没吭声。
“我朋友。”钱多多说得简短，又催她，“快走吧，别耽误你们。”
学妹看到钱多多坚持，最终也是退后了，“行吧，钱学姐，那你们忙，我还要接学生。”
钱多多松口气，侧头去看梁涵，他正低着头看脚下的地砖，侧脸线条硬朗，看不出什么表情。
钱多多想起刚才那一幕，莫名有点心虚，又不知道心虚什么。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要不我拎一会儿？”
“不用。”梁涵换了个手，行李换到另一边，离她远点似的。
“咳咳，怎么了？”钱多多咳嗽两声。
“我是你朋友吗？”梁涵幽怨的看了一眼钱多多。
钱多多被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怎么，不是朋友是什么？”钱多多故意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梁涵没接话，拎着行李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
钱多多小跑两步跟上，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哎，你慢点，我坐了一晚上车，腿都麻了。”
梁涵脚步缓下来，却没回头。
“就朋友啊？”梁涵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啊，男朋友也是朋友嘛。”钱多多点点头，“我亲爱的对象，你是我的男朋友啊。”
梁涵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绊着。
钱多多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笑得直不起腰：“至于吗至于吗？”
梁涵站稳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面上却绷着，半晌憋出一句：“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钱多多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是你问我是不是朋友吗？我回答了啊。”
梁涵看着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拎着行李继续往前走。
这回步子倒是不快了，就是有点同手同脚。
钱多多跟在后头，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交站台，梁涵把行李放下，站在站牌前，盯着上面的线路图，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钱多多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忍不住戳了戳他胳膊：“你看反了，这是往城西去的。”
梁涵：“……我知道。”
“知道你还看？”
梁涵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数地砖。
钱多多绕到他面前，仰着脸打量他。梁涵被她看得不自在，眼神往旁边飘，飘到一半又被她拽回来。
“梁涵。”钱多多叫住梁涵，梁涵垂眼看着钱多多。
“你耳朵红了一路了。”
梁涵下意识抬手摸耳朵，触手滚烫，又飞快放下。
钱多多笑起来，笑声在风里清脆得很。笑着笑着，她忽然伸出手，把他那只冻得有点凉的手握住，梁涵一愣。
“手这么凉，”钱多多低着头，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等了很久吧？”
梁涵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公交车到站，两个人才反应过来，迅速分开。
等乘了公交车到学校，两人同步走在学校里，梁晗犹豫了半天，“多多，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梁涵。”钱多多笑眯眯的回应道，“对了，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我姐姐知道你了。”
梁涵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你姐姐？”梁的声音有点紧，“哪个姐姐？”
钱多多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我就一个姐姐，还能是哪个？”
梁涵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行李带。
钱多多歪着头看他，故意慢吞吞地说：“怎么，不问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什么了？”梁涵的声音闷闷的。
“她说啊……”
钱多多拉长了调子，梁涵的喉结跟着滚了一下。
“她说，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带、带回去看看？”梁涵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相信。
“嗯。”钱多多点点头，眼睛弯弯的，“怎么，不敢去？”
“当然不，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看看呀。”梁涵激动地说道，“要不这个学期结束，我就跟你回家。”
“你倒是想得美。”钱多多睨了一眼梁涵，“等大三寒假肯定带你回去，当然哦……”
梁涵刚刚激动的心瞬间紧张起来，眨着眼睛问道，“当然什么？”
钱多多背着手往前走，故意不看他，声音悠悠的：“当然要看你这段时间表现啊。”
“我怎么表现？”梁涵两步跟上，绕到她面前，倒着走，“你说，我改。”
“你最近表现的很好，所以加油！”钱多多看到了宿舍楼下，拎过行李，转身就跑。
梁涵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乐傻了，站在楼下傻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慢点，别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