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这圈年轮之上,流动的只有名为“杀意”的暗流。
三天了,自各大势力陆续抵达晨曦城,这是第一次正式的碰面。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圆桌四周,坐着如今荒古大陆上最顶尖的掠食者。
狮王凯撒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北方,金色的鬃毛无风自动,即便化为人形,那身虬结的肌肉依旧像是随时会炸裂的岩石。
他赤裸的上身横亘着几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一次次搏杀留下的勋章。
他的一双黄金瞳正百无聊赖又充满侵略性地扫视着全场,手里把玩着一只不知是什么野兽头骨打磨的酒杯。
在他的左侧,是孔雀王翎。
与凯撒的粗犷不同,翎美得近乎妖冶。他身披一件用五彩雀羽织成的长袍,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鬓角的一缕翠发。
尽管姿态看似放松,但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却藏着淬了毒般的寒光,时不时瞥向对面的狮王,眼底满是厌恶。
右侧阴影处,盘踞着玄蛇一族的圣子——虺。
他整个人都裹在一件黑灰色的蛇蜕长袍里,皮肤苍白得不见血色,在这燥热的石厅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湿气。
他谁也没看,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指尖那一抹幽幽的青光,仿佛外界的生死存亡都与他无关。
除此之外,巨熊族的族长像座肉山般沉默,鹰隼族的代表则目光锐利如刀,不停地在众人身上刮过。
而白虎战神渊,作为东道主之一,此刻却并没有坐在主位。
他搬了一把椅子,紧紧挨着林声声,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将身形娇小的雌性完全护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手始终搭在腰间的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虎眸微眯,警惕着周围每一丝气流的波动。
林声声坐在渊的身边,显得格格不入。
她太“干净”了。
在这个充满了兽皮、汗水、血腥味与野性气息的大厅里,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棉麻长裙,黑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皮肤白皙细腻得像是刚剥壳的荔枝。
她没有露出爪牙,也没有释放威压,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安静地垂着眼眸,似乎在观察桌面上木纹的走向。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鹰隼族的代表率先发难。他猛地一拍桌子,铁木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陶杯微微一跳。
“三天了,我们千里迢迢飞到这里,不是来看你们大眼瞪小眼的。”
鹰隼代表的声音尖利刺耳,直指角落里的虺,
“尤其是某些灾星,黑雾是从沼泽那边蔓延过来的,玄蛇族是不是该给个交代?别是你们这群冷血的东西搞出来的巫蛊祸害。”
虺缓缓抬起头,那双竖瞳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鹰老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若是我搞出来的,你觉得你那在沼泽上空飞来飞去的侦查小队,还能活着回来?”
“你承认是你杀了我的人?”
鹰隼代表霍然起身,背后的羽翼虚影若隐若现,杀气瞬间暴涨。
“别吵了,头疼。”
翎厌恶地掩了掩鼻口,似乎这里的空气让他难以忍受,随即阴阳怪气地看向狮王,
“与其追究源头,不如算算眼下的帐。凯撒,撤退途中,你们狮族仗着体格大,强行霸占了迷雾森林仅剩的那条清溪,我的族人连口洗脸水都没有。这笔账,怎么算?”
“洗脸水?”
凯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震得大厅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鸟粪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漂亮?老子的族人要喝水保命。
既然是逃难,拳头大的就有理,你要是不服,现在咱们就出去练练,看看是你的羽毛硬,还是老子的牙齿硬。”
“粗鄙”
翎气得脸色涨红,身后五彩斑斓的孔雀尾羽瞬间炸开,虽然是虚影,但那绚烂的光芒中却蕴含着致命的迷幻毒素。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渊猛地站起身,白虎特有的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全场,硬生生将狮王的霸气和孔雀王的毒气逼退了半分。
“这里是晨曦城,是最后的避难所,不是斗兽场。”
渊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凯撒身上,
“若是想打,等黑雾散了,我陪你们打个够。但现在,谁敢在这里动手,就是跟我白虎跟晨曦城过不去”
凯撒眯起眼睛,身体前倾,那股属于草原霸主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向渊。他舔了舔锋利的犬齿,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渊,你虽然号称战神,但别忘了,你的部落也被黑雾吞了一半。现在大家都是丧家之犬,你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发号施令?”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林声声身上,带着几分轻蔑和探究:
“我承认她有本事,也承认她是我唯一愿意平等对待的王后不二人选,但盟主之位别不是你们白虎族想争的吧。”
“我看,这盟主之位,还是得靠拳头说话。”
凯撒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坚硬如铁的千年铁木竟被他硬生生拍出了几道裂纹,
“谁最强,谁说了算。”
随着这一声巨响,大厅内的气氛彻底崩塌。
巨熊族长发出一声低吼,似乎随时准备加入混战;鹰隼族盯着玄蛇族蠢蠢欲动;孔雀王手中的毒羽已经蓄势待发。
渊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手的指甲瞬间暴涨,化作如匕首般锋利的虎爪。
他侧身一步,彻底挡在林声声面前,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撕碎眼前任何敌人的准备。
“我说过,”
渊的声音冷得像极寒之地的冰渣,
“谁敢动她,找她麻烦,死。”
“那就试试”凯撒狞笑一声,浑身金光大盛,眼看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坐下。”
声音不大,没有咆哮,没有怒吼,甚至带着几分江南烟雨般的温软。
她的依仗来源不止是本源之力,还有随着本源之力带来的符箓的能力以及她那未被人知晓的能力......